醫斷與斥醫斷

題斥醫斷後

題斥醫斷後

題斥醫斷後1
原文
近世香川子。首倡儒中之醫。傲然曰。自我作古。則廢古來醫說。以解其拘攣。排擊世醫。以破其盲瞶也。直截痛快。莫甚於此云。世醫小有才之輩。遽喜其新奇。妄謂千古不傳之秘者。殊不知議論之激。矯而過正。好奇之甚。稍涉偏僻。其究弗使庸醫恣而自用其意。妄而輕試其毒者幾希。嗟呼流弊之至。賊夫人之子者。不亦悲哉。頃吉益氏門人鶴生作醫斷。則全然香子之說。剿以為己有。稍換其字。或微變其意。左支右吾。敷衍成篇。其他一二異見。飾以師說。而務立其門戶。以稱卓然自信者。亦唯殺機之存心。不覺口自出。乃至曰死生者醫之所不與而極也。其少恩而慘礉。雖香子之勇哉。殆足以寒其膽者也。則儒中之醫。於是乎終臻其極矣。此雖其人奇癖乃爾。細究其病根。則香子之藥無乃瞑眩乎。不則長沙之靈為之祟者非耶。何其慘毒。嗚呼儒中之醫而有斯弊。不亦怪乎。吉子之才而墜其唾餘。何其不悟。而況鶴氏之子。白麵醫生。學而未試。其藥不售。終日兀坐。與書為仇。剿襲剽竊。弄筆遣悶。亦其中不能自信。特大言欺人耳。此輩鹵莽。何足論哉。予嘗作斯論。以評一子者久之。雖然。辨之不得已。掎齕逼人。頗闕遜讓之義云。則未嘗舉而語之人也。吾友新甫子好學之醫也。其術大行於世。而行余之文。亦不堪技癢。著書以見示。則斥醫斷也。力排吉子。攻擊之殷。不遺餘力。因又命予跋。以請掎角之援云。不亦甚哉。順也怯懦。豈奮於掎角者乎。無已則曩者之論歟。雖一矢加遺哉。強弩之末。何援之有。新甫子則扼腕曰。吾子偏師攻香子。吾全軍擊吉子乎。掎角之勢莫熾於此云爾。則亦何其狂。且近於戲謔也。不覺相視大笑。尚且左手捧腹。右手揮毫。因書之卷末。亦豈跋云乎哉。聊與新甫子相戲而已。籲甚矣吾黨之狂也。赧顏投筆而走云。寶曆壬午春三月 平安醫士法眼武川幸順撰
白話
近代的香川子,首先提倡儒醫,傲慢地說:「從我開始創造新法,於是廢棄自古以來的醫學理論,以解除其拘束,排斥攻擊當世的醫生,以破除他們的盲目昏昧。直接明快,沒有比這更厲害的了。」當世略有才華的醫生,立刻喜歡其新奇,胡亂認為這是千古不傳的秘密,卻不知道議論激烈,矯枉過正,過於好奇,稍微涉及偏頗。最終,不讓庸醫放縱而自以為是、胡亂輕率地嘗試毒藥的情況,幾乎很少。唉!流弊發展到極點,殘害他人子弟,難道不悲哀嗎?近來吉益氏的門人鶴生寫了《醫斷》,完全把香子的說法抄襲為己有,稍微改動字句,或者略微改變意思,左支右絀,勉強敷衍成篇。其他一兩處不同的見解,就用師說來裝飾,致力於建立自己的門派,以稱得上卓然自信。這也不過是內心存有殺機,不自覺地從口中說出,甚至說:「死生,是醫生所不能干預的極致。」其刻薄寡恩而嚴酷苛刻,即使是香子的勇氣,也幾乎足以讓他心寒膽怯。那麼儒醫到此終於達到了極點。這雖然是此人奇特怪癖如此,但仔細追究其病根,難道不是香子的藥太過猛烈嗎?不然就是長沙(張仲景)的靈魂在作祟嗎?為何如此殘忍狠毒?唉!儒醫而有這樣的弊端,不也很奇怪嗎?吉子(吉益氏)這樣有才華的人卻墮落於他人的唾餘,為何如此不覺悟?何況鶴氏之子,不過是白麵醫生,學而未經實踐,其藥方賣不出去,整天呆坐,與書為敵,抄襲剽竊,弄筆遣悶。其實他心中也不能自信,只是說大話欺騙人罷了。這類人魯莽,哪裡值得討論呢?我曾寫這篇議論,用來評論這兩個人很久了。雖然如此,辯論是不得已的,攻擊挑剔,逼迫他人,頗缺乏謙讓之德,所以未曾拿出來對人說。我的朋友新甫子是位好學的醫生,其醫術大行於世,而讀了我的文章,也忍不住技癢,寫了書給我看,就是《斥醫斷》。極力排斥吉子,攻擊之猛烈,不遺餘力。於是又命我寫跋,以請求掎角之援。這不也太過分了嗎?我(武川幸順)生性怯懦,難道會奮起於掎角之勢嗎?不得已,就用從前的議論吧。雖然算是放了一箭,但已是強弩之末,哪裏有什麼援助呢?新甫子則握著手腕說:「您用偏師攻打香子,我用全軍攻擊吉子,掎角之勢沒有比這更強的了。」這也是何其狂妄,而且接近於戲謔。我們不覺相視大笑。尚且左手捧腹,右手揮筆,於是寫在卷末。這哪裡算是跋文呢?只是與新甫子互相戲弄罷了。唉!我們的同黨也太狂妄了。我羞紅了臉,扔下筆就跑。寶曆壬午年春三月,平安醫士法眼武川幸順撰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