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吾師琴溪先生。天稟之異。膽略過人。其揮攉刀圭。驅使藥石也。如良將使兵。龍韜豹略。奇正百出。機捷縱橫。所向無前。以小子所聞見其起痼救危。溫補攻擊。各適其宜。百不失一。蓋思慮之精。施術之工。可謂醫之神者。古云。英俊隱醫卜信矣。是以乞治者。日盛月熾。莫不感其恩而服其妙矣。小子往者在於左右。私錄其治驗響應者。藏諸筐中。積得數紙。因繕次條記。謀諸同門之士。以上木公於世云。唯小子之拙。文字陳言。爛說不足盡其妙。愧懼良多。觀者莫以此而輕視先生幸甚。
我的老師琴溪先生,天賦異稟,膽識過人。他運用藥方、驅使藥物,就像優秀的將領指揮軍隊,精通兵法韜略,奇正變化層出不窮,機智敏捷縱橫自如,所向無敵。根據我所見所聞,他治療頑疾、救治危重,無論是溫補還是攻邪,都能恰當運用,百無一失。他思慮精細,醫術高明,可以說是醫術如神的人。古人說:「英俊之士隱於醫卜」,確實如此。因此前來求治的人,日益增多,無不感激他的恩德,佩服他的妙術。我過去在他身邊,私下記錄了他治療有效的案例,收藏在箱子裡,積累了幾張紙。於是整理編排,逐條記錄,與同門師友商議,打算刻版印刷流傳於世。只是我文筆拙劣,文字陳舊,囉嗦的敘述不足以完全表達他的妙處,深感慚愧與恐懼。希望讀者不要因此輕視先生,那就很幸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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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發癍紫黑】京師油小路五條。北近江屋甚助之妻。總身發癍。大者如錢。小者如豆。色皆紫黑。日晡所必發痛癢。又牙齦常出血。先生診之。臍下拘痛徹腰。與桃核承氣湯。兼坐藥。前陰出濃血。數日乃痊。
【發斑紫黑】京師油小路五條,北近江屋甚助的妻子,全身長出斑點,大的像銅錢,小的像豆子,顏色都是紫黑色。每到下午時分必定發作疼痛瘙癢,而且牙齦經常出血。先生診斷後,發現她臍下拘急疼痛,牽引到腰部。給予桃核承氣湯,並配合坐藥。之後前陰流出膿血,幾天後就痊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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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兩目生翳】岩神街木屋某。雙眼生翳日久。先生診之曰痧也。刺委中放血。日一次。三日乃痊。
【兩目生翳】岩神街木屋某,雙眼長翳膜已經很久。先生診斷後說:「這是痧症。」於是針刺委中穴放血,每天一次,三天就痊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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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妊娠水腫】車屋街夷川北萬屋喜兵衛之妻。妊娠至五個月。患水腫。及分娩尚甚。一醫人治之。用許多利水之方劑無效。既而胸滿短氣。煩躁幾死。一坐倉遑不知所為焉。時向半夜。病者云。腹上津津似有水流狀。皆異之。即披衾視之。臍傍腠理自開。腫水流漓。自是腫減者過半。然尚大便溏泄。形狀殊危。醫以為表虛里奪。榮陽益氣。亦不可及。勇退而去。因迓先生。先生診之脈微而促。指甲暗黑。面色鮮白。四肢腫存半。按其腹無痛。唯臍下鼓然。如未制皮。中包絮者。問家人曰。小便利否。答曰。就蓐以來。未曾見其快通。即作麥門冬木通湯與之。小便快利。大便時通。仍與前方數十貼。腹皮竟軟。爾後發癇狂。呼妄詈。晝夜無常。先生往。將脈之。則張目舉拳。勢不可近。因換以甘麥大棗湯。服百數貼。而漸漸得復故。
【妊娠水腫】車屋街夷川北萬屋喜兵衛的妻子,懷孕到五個月時患了水腫,直到分娩時仍然很嚴重。一位醫生治療她,用了許多利水的方劑都沒有效果。不久出現胸悶氣短,煩躁幾乎要死,全家慌亂不知所措。當時將近半夜,病人說:「肚子上好像有水流動的感覺。」大家都覺得奇怪,就掀開被子查看,發現肚臍旁邊的皮膚紋理自行裂開,腫水流了出來。從此腫脹消退超過一半,但大便仍然稀溏,情況非常危險。醫生認為是表虛裡脫,用補益榮陽益氣的方法也來不及,就辭退了。於是請來先生。先生診脈,脈象微弱而急促,指甲暗黑,面色蒼白,四肢還有一半腫脹。按壓腹部沒有疼痛,只有臍下鼓脹,像未鞣製的皮裡面包裹著棉絮。問家人:「小便通暢嗎?」回答說:「自從生產以來,從未見過小便順利。」於是開了麥門冬木通湯給她服用。小便很快通利,大便也時常通暢。繼續服用前方數十劑,腹部皮膚終於變軟。之後她發作癲狂,胡言亂語罵人,晝夜不定。先生前去,正要診脈,她就瞪眼舉拳,氣勢洶洶無法靠近。於是換成甘麥大棗湯,服用一百多劑,漸漸恢復正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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麥門冬木通湯方 麥門冬(三錢) 木通(四錢)上二味。以水三合。煮取一合溫服。
麥門冬木通湯方:麥門冬三錢,木通四錢。以上兩味藥,用水三合,煮取一合,溫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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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黴毒】一男子年六十餘。患黴瘡。來請治於先生。先生診之曰。毒甚深矣。今不以輕粉硃砂輩治之。則後必悔。其人憚而辭。後半年餘。又來請。即診之。其毒殆結痼。先生為言曰。毒非發於耳目。則必發於口鼻四肢。不急除之。恐為廢人。又不背。比及三年。總身麻痹煩疼。不能轉側。目盲耳聾。其族來謝罪。且謂渠前不用先生教。故今果如此。死無日矣。不忍坐視其死。渠縱令不治。一蒙辱先生之治。死且無恨。萬一得開生路。何惠如之。懇請不已。先生謂之曰。今百倍於初所見。非一旦以其最峻者攻之。則病勢不可撓屈。乃與七寶丸八錢四分。朝六分。暮六分。服之七日。咽喉大腫。齒齦斷切。吐出紫黑血。及涎沫約二斗許。凡二十有七日。始得起。由是諸症稍退。但目未明。更與風流湯。期年復常。
【梅毒】一名男子六十多歲,患了梅瘡,前來請先生治療。先生診斷後說:「毒邪非常深,現在如果不用輕粉、硃砂之類的藥物治療,以後一定會後悔。」那人畏懼而辭去。過了半年多,又來求治。先生診斷後,發現毒邪已經幾乎結成頑疾。先生對他說:「毒邪如果不發作在耳目,就一定會發作在口鼻四肢。不趕快除掉,恐怕會成為廢人。」他又不聽從。等到三年後,全身麻痹、煩躁疼痛,不能翻身,眼睛失明,耳朵聾了。他的族人前來謝罪,並且說他以前不聽先生的教導,所以現在果然如此,離死不遠了。不忍心坐視他死亡,即使他現在不願意治療,只要能蒙受先生的治療,死了也沒有遺憾。萬一能開出一條生路,還有什麼恩惠比這更大呢?懇求不已。先生對他們說:「現在病情比當初所見嚴重百倍,如果不用最峻猛的藥物一舉攻擊,病勢就無法扭轉。」於是給予七寶丸八錢四分,早上六分,晚上六分,服用七天。咽喉嚴重腫脹,牙齦斷裂,吐出紫黑色的血和涎沫大約二斗左右。總共二十七天,才能起床。從此各種症狀稍微消退,但眼睛還沒恢復光明。又給予風流湯,一年後恢復正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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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臀腿生癰】寺街綾小路南象牙屋八兵衛之女。年甫十餘。自膝至臀腿。其大幾類於中人。而無痛。色亦不變。身唯仰臥而不得反側。歲餘眾醫僉以為疳癖。不可療也。而辭。竟乞拯於先生。先生脈之細數而有力。按撫其腿膝間良久。顧謂門弟子曰。其狀殆難言。爾等按之。以能諳識諸掌。是此中大釀膿。不急除之。後必有大害。乃使召外科某具告由。某危疑有憚色。先生諭之曰。余有所見也。子解疑效驗乎。即使某以藥湯熨腿膝間。而與浮萍加廣東人參湯五六日。浮郄穴上果大泡起。又使某帖腐藥。遂潰膿水流出。二旬余。得為常人。
【臀腿生癰】寺街綾小路南象牙屋八兵衛的女兒,年齡才十幾歲,從膝蓋到臀部大腿,腫大的程度幾乎和成年人一樣,但沒有疼痛,顏色也沒有改變。身體只能仰臥,不能翻身。一年多來,眾多醫生都認為是疳癖,無法治療而推辭。最後請求先生救治。先生診脈,脈象細數而有力。按壓她的腿膝之間很久,回頭對門弟子說:「這個情況很難用言語形容,你們來按按看,以便熟悉掌握。這是裡面大量化膿,不趕快處理,以後必定有大害。」於是派人請來外科醫生某,詳細告知情況。某醫生猶豫畏懼,面有難色。先生開導他說:「我有所見解,你解除疑惑看看效果吧。」就讓某醫生用藥湯熨敷腿膝之間,並給予浮萍加廣東人參湯五六天。浮郄穴上果然起了大泡,又讓某醫生貼上腐蝕藥,於是潰爛流出膿水。二十多天後,恢復成正常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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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產後塊痛】鳥丸二條北丹後屋某妻。年四十。產後其左脅下。有一塊。閒臥則無所患。動展輒疼痛不禁。四肢亦然。如此者二年。然身體常肥大。先生診之。心下滿。即與桃花湯取瀉。日三行或五行。月餘乃愈。塊亦自消。
【產後塊痛】鳥丸二條北丹後屋某的妻子,四十歲。產後左脅下有一個腫塊,躺著休息時沒有不適,活動伸展時就疼痛難忍,四肢也是這樣。如此持續了兩年,但身體經常肥胖。先生診斷後,發現心下脹滿,於是給予桃花湯來通瀉,每天腹瀉三到五次,一個多月後痊癒,腫塊也自行消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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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腹脹】四條堺街西近江屋總七之妻。患腹脹者一年餘。先生與之桃花湯下利。則其腹從軟。利止復脹滿如初。因作雞屎白散服之。小便快利。百餘日遂愈。
【腹脹】四條堺街西近江屋總七的妻子,患腹脹一年多。先生給她桃花湯來通利大便,她的腹部就變軟了。但腹瀉停止後又脹滿如初。於是製作雞屎白散給她服用,小便很快通利,一百多天後就痊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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雞屎白散方 雞屎白(二合) 曲(一升)上二味。細末。以白湯下之。日二錢。
雞屎白散方:雞屎白二合,曲一升。以上兩味,研成細末,用白開水送服,每天二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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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妊娠頭痛目翳】河東小野田屋重兵衛之妻。妊娠五月。患頭痛。六月左眼生浮翳。遂失明。右眼尋亦發赤色。醫治多方不效。先生與涼膈散。作吹鼻散兼用之。使以出鼻涕。眼翳隨去。數日全差。又一婦人年二十餘。妊娠七月。頭痛如割。而雙眼赤色。如湧血。左遂不得視。復以前方瘉之。吹鼻散方 瓜蒂 皂莢各等分上末搐之鼻內。
【妊娠頭痛目翳】河東小野田屋重兵衛的妻子,懷孕五個月時患頭痛,六個月時左眼長出浮翳,於是失明。右眼隨後也發紅。多方醫治無效。先生給予涼膈散,並製作吹鼻散配合使用,讓她流出鼻涕,眼翳隨之去除,幾天後完全痊癒。又有一個婦人,二十多歲,懷孕七個月時頭痛如刀割,雙眼發紅像要湧出血來,左眼因此看不見。同樣用前方治癒。吹鼻散方:瓜蒂、皂莢各等分,以上藥末,吸入鼻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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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黴瘡】一娼婦二十歲患黴。先生診之。脈沉澀。而非全無力。顏色青黃。肌肉消瘦。咳唾白沫。額有一瘡。其口流膿。滴滴然。陰門亦腐爛崩塌。臭氣掩鼻。自謂曰。賤妾始所請醫藥。皆如應而不應。羈遲數年。荏苒至此。病最奇。胸中鬱悶。飲食減少。今願委治於公。生死唯命。先生即與涼膈散。並以七寶丸三分服之。居二三日。口為之將腐爛。因以龍門丸三十許丸下之。如此者。十數次。口遂不爛。疾亦漸漸而愈。
【梅瘡】一名娼妓二十歲患了梅毒。先生診斷後,脈象沉澀,但並非完全無力。面色青黃,肌肉消瘦,咳嗽吐白沫,額頭有一個瘡口,流著膿液,滴滴答答。陰門也腐爛崩塌,臭氣撲鼻。她自己說:「賤妾起初所請的醫藥,看似有效卻無效,拖延數年,漸漸到了這個地步。病情最為奇特,胸中鬱悶,飲食減少。現在願意委託您治療,生死聽天由命。」先生立即給予涼膈散,並用七寶丸三分給她服用。過了兩三天,口腔將要腐爛,於是再用龍門丸三十多粒攻下。這樣反覆十多次,口腔終於沒有腐爛,疾病也漸漸痊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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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黴毒作痛】錦小路近江屋治兵衛妻。四體疼痛。痛處無定。或手或足。或在其左。或在其右。醫認為風毒治之無驗。脈沉結。舌上白苔。其臍旁有一塊。先生曰黴毒也。與龍門丸一錢。酒服之。即大瀉泄。幾昏倒矣。稍覺其痛減。更飲浮萍加大黃湯。十許日。復與前丸。如法服之。月餘全已。
【梅毒作痛】錦小路近江屋治兵衛的妻子,四肢疼痛,痛處不定,有時在手,有時在腳,有時在左,有時在右。醫生認為是風毒,治療無效。脈象沉結,舌上有白苔,臍旁有一個腫塊。先生說:「這是梅毒。」給予龍門丸一錢,用酒送服。隨即大量腹瀉,幾乎昏倒。稍覺疼痛減輕,又喝浮萍加大黃湯。十幾天後,再服用前丸,按同樣方法服用。一個多月後完全痊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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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癲狂】夷川間街北井筒屋喜兵衛妻。發狂癇。發則欲把刀自殺。或欲投於井。終夜狂躁不寢。間則脫然謹厚女功無一怠。先生以瓜蒂散一錢五分。上湧三二升。服白虎加人參黃連湯。不再發。
【癲狂】夷川間街北井筒屋喜兵衛的妻子,發作癲狂病。發作時想要拿刀自殺,或者想要投井。整夜狂躁不睡,間歇時卻又安然謹厚,女工沒有一點懈怠。先生用瓜蒂散一錢五分,讓她吐出三二升痰涎,然後服用白虎加人參黃連湯,從此不再發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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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頭瘡】佛光寺街山形屋久右衛門之妻。患頭瘡。其瘡蔓衍。狀如覆釜。歲余不愈。先生與浮萍加大黃湯。時時以龍門丸一錢取瀉。不出十日復故。
【頭瘡】佛光寺街山形屋久右衛門的妻子,患了頭瘡。瘡口蔓延,形狀像倒扣的鍋,一年多不癒。先生給予浮萍加大黃湯,不時用龍門丸一錢來通瀉。不到十天就恢復原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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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雙眼澀痛】佛光寺火宅僧妻雙眼澀痛不開。先生診之。小腹拘急。與桃核承氣湯。兼用吹鼻散。一日。大衄。眼疾全愈。
【雙眼澀痛】佛光寺火宅僧的妻子,雙眼乾澀疼痛睜不開。先生診斷後,發現小腹拘急,給予桃核承氣湯,並配合使用吹鼻散。一天後,大量鼻出血,眼疾完全痊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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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麻木】柳馬場四條南丹波屋九兵衛。年三十。總身麻木。目不能視。口不能言。其人肥大。性好酒。先生診之。脈澀而不結。心下急喜嘔。即飲三聖散六分。不吐而暴瀉五六次。越三日又服。(分量同前)湧出可三升。由是目得見。口得言。兩手亦漸漸得動。後與桃花湯百餘貼全已。
【麻木】柳馬場四條南丹波屋九兵衛,三十歲。全身麻木,眼睛看不見,嘴巴不能說話。他身材肥胖,喜歡喝酒。先生診斷後,脈象澀而不結,心下急迫,容易嘔吐。立即給予三聖散六分,沒有嘔吐卻突然腹瀉五六次。過了三天又服用(分量同前),吐出大約三升。從此眼睛能看見,嘴巴能說話,兩手也漸漸能活動。後來給予桃花湯一百多劑,完全痊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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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臟結】高倉錦小路北桔梗屋某僕二十歲。晡飯後可半時。率然腹痛入陰囊。陰囊挺脹。其疼如剜。身為之屈不能復伸。軫軫悶亂。叫喊振伏。遽迎先生診之。其脈弦。而三動一止。或五動一止。四肢微冷。而腹熱如燔。囊大如瓜。按之石硬。先生曰。此不可治。即張機所謂藏結入陰筋者死是也。如此疾余嘗見二三人。輒大黃芒消烏頭天雄。或䤵針以挫其急暴。然皆自如不起矣。為憫然。拱手苦思者良久焉。病者昏憒之中。愀然告曰。心下有物。如欲上衝咽者狀。先生聞之。乃釋然撫掌謂曰。汝可拯矣。以瓜蒂散一錢。湧寒痰一升余。次與紫圓三分。瀉五六行。及其夜半。熟睡達明。前日之病頓如忘。居三日自來謝。噫呼師遇若病作若奇術。實神之所通人有不可知者。
【臟結】高倉錦小路北桔梗屋某僕人,二十歲。吃完晚飯後大約半小時,突然腹痛,疼痛竄入陰囊。陰囊挺起脹大,疼痛如刀割,身體彎曲不能伸直,痛苦悶亂,叫喊顫抖。急忙請先生診治。脈象弦,而且跳動三次停一次,或五次停一次。四肢微冷,但腹部熱得像火燒。陰囊大如瓜,按壓像石頭一樣硬。先生說:「這病無法治療,這就是張仲景所說的『臟結入陰筋者死』。像這樣的病我曾經見過兩三人,用大黃、芒硝、烏頭、天雄,或者用䤵針來緩解急暴,但最終都沒能救活。」為此感到悲憫,拱手苦思了很久。病人昏沉之中,憂愁地告訴先生:「心下有東西,好像要往上衝到咽喉的樣子。」先生聽了之後,豁然開朗,拍手說:「你可以得救了!」用瓜蒂散一錢,吐出寒痰一升多。接著用紫圓三分,腹瀉五六次。到了半夜,熟睡到天亮,前一天的病頓時像忘記了一樣。過了三天,親自前來道謝。唉!老師遇到這樣的病,施展這樣的奇術,真是神妙通達,不是常人所能理解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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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痧毒】一男子。年二十。胸膈鬱塞。似痛不痛。時時嘔吐。每吐鮮血線線。從之先生診之。脈結而口吻黧黑。舌生白苔。曰此痧病也。便刺口吻。及手大指頭。及尺澤取紫黑血。病乃愈。
【痧毒】一名男子,二十歲。胸膈鬱悶堵塞,似痛非痛,時常嘔吐,每次嘔吐都帶有絲絲鮮血。先生診斷後,脈象結代,口唇周圍黧黑,舌上有白苔。說:「這是痧病。」於是針刺口唇周圍、手大拇指頭以及尺澤穴,放出紫黑色的血,病就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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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浮腫】六角新街東柊屋重兵衛。通面浮腫。口為之被封。才得歃粥。數日。然猶無有他患。先生切之脈浮數。背強。惡風。無汗。頭痛如錐。與葛根湯十數貼不應。因以瓜蒂散五分。嘔其黏黃水六七合。明日復以葛根湯發汗如流。諸證霍然愈。唯腫氣十餘二三。轉葛根加烏頭湯。
【浮腫】六角新街東柊屋重兵衛,整個臉部浮腫,嘴巴因此被封住,只能勉強喝粥。持續數日,但沒有其他不適。先生診脈,脈象浮數,背部僵硬,怕風,無汗,頭痛如錐刺。給予葛根湯十幾劑沒有效果。於是使用瓜蒂散五分,讓他吐出黏黃水六七合。第二天再用葛根湯,發汗如流,各種症狀頓時痊癒。只有腫氣還剩十之二三,改用葛根加烏頭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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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癲癇】一婦人。幼而患癲癇。長益劇。立輒暈厥。有少時而蘇者。日一二。如此三十有餘年。而眾醫雜療無效。其主人偶聞先生異術。乃來請治。往診之脈緊數。心下硬滿。乳下悸動。乃謂先生曰。心神惘惘。不須臾安寢食。數十年一日也。視其顏色。愁容可憐。先生慰之曰。可治矣。病婦實信之。乃服柴胡加龍骨牡蠣湯。精神頗旺。調瓜蒂散五分。使吐黏痰升余。臭氣衝鼻。減毒過半。或五日。或六日一發。凡期年全愈。其間行吐劑約之十六度。渠性忌雷。每聞雷聲隆隆。輒發前病。自用瓜蒂散以往。迅雷震動。舉家畏伏蔽耳。渠獨自若不畏。於是乎益懷先生恩。終身不忘云。
【癲癇】一名婦人,幼年時患癲癇,長大後更加嚴重。站著就會暈厥,過一會兒才甦醒,每天發作一兩次。這樣持續了三十多年,眾多醫生用各種方法治療無效。她的丈夫偶然聽聞先生的奇術,就前來求治。先生前往診治,脈象緊數,心下硬滿,乳下悸動。婦人對先生說:「心神恍惚,沒有一刻安寧,寢食不安,幾十年如一日。」看她面色,愁容可憐。先生安慰她說:「可以治好。」病婦確實相信了。於是服用柴胡加龍骨牡蠣湯,精神好轉很多。調配瓜蒂散五分,讓她吐出黏痰一升多,臭氣衝鼻,病勢減輕過半。之後每隔五天或六天發作一次。大約一年後完全痊癒。其間使用吐劑大約十六次。她生性忌怕雷聲,每當聽到雷聲隆隆,就會發作舊病。自從用了瓜蒂散以後,即使迅雷震動,全家畏懼掩耳,她卻獨自好像不怕了。從此更加感念先生的恩德,終身不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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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瘀熱發黃】富小路五條北伏見屋重兵衛。年三十。心中懊惱。水藥入口輒吐。經日益劇。先生視之。眼中成黃。心下滿。按之痛。乳下扇動紊亂不定。先生為言曰。此瘀熱在裡也。蓋不曰身當發黃色。乃食鹽三五匕。以白湯仰吞之。大吐冷水。更與茵陳蒿湯。身果發黃色。圊黑糞。仍服前方十有五日復常。
【瘀熱發黃】富小路五條北伏見屋重兵衛,三十歲。心中懊惱,水藥入口就吐,經過一天更加嚴重。先生看他,眼睛發黃,心下脹滿,按壓疼痛,乳下扇動紊亂不定。先生對他說:「這是瘀熱在裡。大概不說身體應當發黃色。」於是讓他吃鹽三五匕,用白開水仰頭吞下,大吐冷水。接著給予茵陳蒿湯。身體果然發黃色,大便黑色。繼續服用前方十五天,恢復正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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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瘀血發瘡】一婦人。年三十。久患頭瘡。臭癑滴滴。流而不止。或發黏結不可梳。醫因以為黴毒。攻之不愈。痛癢無止。請之先生。其脈弦細小。腹急痛引腰腿。曰瘀血也。投桂枝茯苓丸。加大黃湯。兼以坐藥。不出月全瘥。後一夜腹痛二三陣。大下畜血云。
【瘀血發瘡】一名婦人,三十歲。長期患頭瘡,臭膿滴滴答答流個不停,有時頭髮黏結無法梳理。醫生因此認為是梅毒,用攻法無效,疼痛瘙癢不止。請先生診治,脈象弦細小,腹部急痛牽引腰腿。先生說:「這是瘀血。」給予桂枝茯苓丸加大黃湯,並配合坐藥。不到一個月完全痊癒。後來有一天夜裡腹痛兩三陣,大量瀉下積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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