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病者自小腹臍左右或腰寒戰雲云。此證甚多。是留飲病也。其處方也。假令小腹絞痛。腰攣急者。烏頭煎湯主之。心下痞鞕者。附子湯主之。胸背刺痛。或嘈雜吞酸。或吐水。或嗜臥。兼心下痞鞕。則人參湯。兼胸脅苦滿。則小柴胡湯。心下痞鞕腹鳴。則半夏瀉心湯。心下不痞。雷鳴切痛。則附子粳米湯。心下不痞。上逆甚。則桂苓朮甘湯。上逆而吐水。則五苓散也。而不問男子婦人產前產後過酒過色。唯隨證治之。是古之道也。
病者從小腹或肚臍左右或腰部自覺寒冷發戰等等。這種證候很多。這是留飲病。處方的原則是：如果小腹絞痛、腰部攣急的，用烏頭煎湯主治。心下痞硬的，用附子湯主治。胸背刺痛，或嘈雜吞酸，或吐水，或嗜臥，兼有心下痞硬的，用人參湯。兼有胸脅苦滿的，用小柴胡湯。心下痞硬腹鳴的，用半夏瀉心湯。心下不痞、腸鳴劇烈的，用附子粳米湯。心下不痞、氣上逆嚴重的，用桂苓朮甘湯。氣上逆而吐水的，用五苓散。不問男子或女人、產前產後、嗜酒或縱慾，只根據證候治療，這是自古的道理。
原文
足下用檳榔蘇子加大黃湯半夏瀉心湯二方者。治則治矣。雖然方者有主藥主治。知其主藥主治而用之。則為古今之法。否。則雖治不免仲景非其治之議也。足下諒察焉。來諭曰。本草升麻條下。有形證稍似者。按本草升麻葛根湯。異仲景所用也。今讀其論。以想像推病。以不可知為知。焉能得功。縱有其功。偶中耳。此方主治頭痛發熱項背強急等之證也。時珍不知焉。有此證而用之。是升麻葛根湯之功也。非時珍之功。
您使用檳榔蘇子加大黃湯和半夏瀉心湯兩方，治療倒是治療了。然而方劑有主藥和主治，知道其主藥主治而使用，才是古今的方法。不然，雖然治療了，也免不了仲景所說的『非其治』之議。請您明察。來函說：本草升麻條下，有形證稍似的。按本草升麻葛根湯，與仲景所用不同。現在讀他的論述，以想像推斷病情，把不可知的當作已知，怎麼能取得功效。即使有功效，也不過是偶然猜中而已。此方主治頭痛發熱、項背強急等證候。時珍不知道這個。有此證而用它，是升麻葛根湯的功效，不是時珍的功效。
病者自覺有物等等。這種證候也是水氣的變化，是上逆的病。
原文
故往往與桂苓朮甘湯桂苓味甘湯苓桂甘棗湯輩。胸揹走痛者。每夜用滾痰丸一錢。若痛劇者。間用控涎丹。其如梅子物。自膈上。達肩也。亦唯控涎丹主之。若毒著背俞。凝然不動。則灸如九曜星。或五日或七日。以散為度。而控涎丹逐之。然後至自膈中臨喉門之物。半夏厚朴湯主之。如夫平居苦寒。夏月著襪重衣。憂思悲恐者。兼之於諸病也。則非證之確者矣。足下以此為屬癇證。非矣。夫癇間也。病有間隙之謂也。大抵雜病皆有間也。然則何言乎癇。何言乎非間。且名實之實也。名不盡物之狀。不如數數焉推實著明也。余不名已久矣。
所以常常用桂苓朮甘湯、桂苓味甘湯、苓桂甘棗湯之類。胸背走痛的，每晚用滾痰丸一錢。如果痛得厲害，間或用控涎丹。那些像梅子一樣的東西，從膈膜上達到肩部的，也只用控涎丹主治。如果毒邪附著在背俞，凝然不動，就灸如九曜星形，或者灸五日或者七日，以散去為度，再用控涎丹驅逐它。然後到達從膈膜中臨近喉門的東西，用半夏厚朴湯主治。如果平常怕冷，夏天還要穿襪子厚衣，憂思悲恐的人，兼有各種病症，那就不是確切的證候了。您把這個歸屬為癇證，是不對的。癇就是間的意思，是指病有間隙。一般雜病都有間隙。那麼什麼叫癇，什麼叫非間？況且是名與實的問題。名不能完全表達物的實際狀態，不如時時推究實質、使之明白。我已經很久不給事物命名了。
原文
鷓鴣湯云云。方各有主治。非其證。則無功。鷓鴣湯主治吐蛔。三黃湯主治心下痞而悸。白虎湯主治煩渴。桔梗白散主治黏痰或臭膿。大陷胸湯主治結胸之疾。足下所用無此證也。宜哉其不得功。桂枝加龍骨牡蠣湯主治胸腹有動上逆干。今無上逆而用之。故雖有小功乎。不全愈也。如鐵砂大黃散。余未試之。
鷓鴣湯等等。方劑各有主治，不是那個證，就沒有功效。鷓鴣湯主治吐蛔蟲。三黃湯主治心下痞而心悸。白虎湯主治煩渴。桔梗白散主治黏痰或臭膿。大陷胸湯主治結胸的疾病。您使用的沒有這些證候，怪不得沒有功效。桂枝加龍骨牡蠣湯主治胸腹有動氣上逆，如今沒有上逆而用它，所以即使有小功，也不能完全痊愈。鐵砂大黃散，我沒有試過。
原文
一妇人年可三十。患腹脹云云。腹滿者枳實厚朴之主治也。大承氣湯主之。近者得一禁方試之。血小溲而解。今傳之足下。足下試之。大凡足下所用。皆不得方意如此。而後有功也。偶中不可為法矣。桃核承氣湯方。不自大承氣湯來。自大黃甘草湯來。故主治少腹急結者。足下失其本。何以得效乎。諸方皆然。足下察諸。辱異人之方治腹脹者。試以告效。
一個年約三十的婦女，患有腹脹等等。腹滿是枳實厚朴的主治，用大承氣湯主治。近來得到一個秘方試驗，血尿而病解。現在傳給您，您試試看。大凡您所使用的，都不能得到方意如此，而後才能有功效。偶然猜中不能當作法則。桃核承氣湯方，不是從大承氣湯來的，是從大黃甘草湯來的。所以主治少腹急結，您失去了它的根本，怎麼能得到效果呢？各個方劑都是這樣，請您明察。辱承異人的方子治療腹脹，請試驗後告知效果。
原文
一妇人年可六十。患自汗云云。此證足下以為腳氣也。夫腳氣者。病特在腳之名也。不知大兄何以謂腳氣也。若使余從事。初大黃附子湯。後黃蓍桂枝五物湯乎。方不稽古而虛。則雖治乎。不可為法。足下思諸。
一個年約六十的婦女，患有自汗等等。您以為這個證候是腳氣。腳氣，是病只在腳的名稱。不知道您為什麼稱它為腳氣。如果讓我來處理，先用大黃附子湯，後用黃耆桂枝五物湯。方劑不考查古人而空談，即使治療了，也不能作為法則，請您思考。
原文
一男子年可六十。初患淋疾云云。嗚呼得其治哉。嗚呼得其治或。昔仲景之為方也。從證以處。亦不問其所因。今足下有焉。
一個年約六十的男子，初次患有淋疾等等。嗚呼，得到他的治法了！嗚呼，得到他的治法了。昔日仲景創制方劑，根據證候來處理，也不問病因。如今您也有這樣的想法。
原文
鼓脹兼勞瘵云云。後世勞瘵之論。不知疾醫之道者之所為焉耳。足下所謂勞瘵者。不知何等證。請再聞其說。
鼓脹兼勞瘵等等。後世關於勞瘵的論述，是不懂疾醫之道的人所做的。您所說的勞瘵，不知道是什麼樣的證候，請再次告訴我您的說法。
原文
凡察病人水氣為患者云云。夫人之為病毒也。無不水穀。何則人生入口腹者。唯飲食也。而其水毒流行一身。谷毒止於腸胃。故毒物動顯證。十七八者水也。十二三者谷也。足下之論實然。世人嘗聞余說者。面諛腹非。無一可與語者。如足下可謂知音矣。
凡是診察病人水氣所生的病等等。人之所以生病，是因為病毒，無不是水和穀。為什麼呢？人出生後吃到嘴裡進入腹中的，只有飲食。而水毒流行全身，穀毒只停留在腸胃。所以病毒動則顯現證候，十之七八是水，十之二三是穀。您的論述確實如此。世人曾經聽過我的學說的，表面讚美而腹中非議，沒有一個可以交談的。像您可以說是知音了。
原文
中風寒邪者。有水迎之云云。此論千載卓見。可謂能知仲景之方矣。然不得藥能。不能治之。得之有道。參觀加減之方是也。余向錄藥徵。以備高覽。來諭曰。牡蠣龍骨治水。是蓋非不稽之論乎。仲景以牡蠣主治胸腹之動。以龍骨主治臍下之動。未見其治水。足下別有所稽乎。請重誨之。蝮蛇鼴鼠二方。吾其試焉乎。意必有效。
中風寒邪的，有水迎之等等。這一論述是千載卓見，可以說能了解仲景的方劑了。然而不知藥物的功能，就不能治療它。得到它有方法，就是參觀加減的方法。我以前編錄了《藥徵》，以供您觀覽。來函說：牡蠣龍骨治水，這難道不是有根據的論述嗎？仲景用牡蠣主治胸腹的動悸，用龍骨主治臍下的動悸，沒有見過它們治水。您另外有什麼根據嗎？請重新教誨我。蝮蛇鼴鼠二方，我將要試用它們，料想必定有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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