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167、葛根〔湯〕之有桂〔枝]、麻〔黃〕者,名葛根湯,葛根〔湯〕之有芩、連者,名葛根黃連寅芩湯,而前人於陽明用葛根芩連湯,或亦有但曰葛根湯者,明者知其謂有芩、連之葛根湯也,昧者則仍視作有桂、麻之葛根湯。又以初傳陽明,亦或有宜用桂、麻二湯時。於是而於陽明證,遂不能出卓見矣。
葛根湯中有桂枝、麻黃的,叫做葛根湯;葛根湯中有黃芩、黃連的,叫做葛根黃連黃芩湯。從前的人在陽明經病使用葛根芩連湯,或者也有人只稱它為葛根湯。明白的人知道這是指有黃芩、黃連的葛根湯,糊塗的人卻仍然把它看成是有桂枝、麻黃的葛根湯。又因為病邪剛傳入陽明經的時候,有時候也有適合使用桂枝湯或麻黃湯的情況,於是對於陽明經的證候,就不能提出卓越的見解了。
原文
是知二湯之葛根,亦若青龍、白虎之石膏,其當用白虎石膏時,安得仍用青龍之石膏耶!
由此可知,這兩個方劑中的葛根,就像青龍湯、白虎湯中的石膏一樣。當應該使用白虎湯中的石膏時,怎麼能夠仍然使用青龍湯中的石膏呢!
原文
168、孟棨有《本事詩》,楊元善有《本事曲》,許學士因之成《本事方》,余亦欲效其體以紀事實,而治驗既多,難以悉載。
孟棨著有《本事詩》,楊元善著有《本事曲》,許學士因此仿效而寫成《本事方》。我也想仿效這種體例來記載實際案例,但治療有效的案例已經很多,難以全部記錄下來。
原文
169、醫書列有一證示一治法,不言兼證也,尤不能言先作何證,後見何證也,故貴多讀書,尤貴多臨證。
醫書中列舉一個證候,就指示一種治療方法,不會說明兼雜的證候,尤其不能說明先出現什麼證候,之後再出現什麼證候。所以可貴在於多讀書,更可貴在於多臨床看病。
原文
170、士不談五道,則樵夫笑之,何獨於竅道而有道不談道之說耶?
士人如果不談論五道,就會被樵夫嘲笑。為什麼唯獨對於醫道,卻有所謂「有道不談道」的說法呢?
原文
171、閉之與脫,截然兩途。閉者邪氣固束於外,元氣安□(形?)在內。脫者邪氣大傷其元,元氣不就其邪。脫者瀉之,氣絕即死。閉者補之,邪錮而死。
閉證與脫證,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情況。閉證是邪氣牢固地束縛在體表,元氣安穩地(形態?)在體內。脫證是邪氣嚴重損傷了元氣,元氣無法與邪氣交爭。脫證如果用瀉法,元氣斷絕就會死亡;閉證如果用補法,邪氣被固結在體內也會導致死亡。
原文
172、病至舌黑、齒焦、唇裂,莫不以為燥,至於此自應純用滋潤藥矣,而仲景於此只用厚朴、枳實之燥,大便一通,其燥即去,一用滋藥,自此不再潤矣。
疾病發展到舌苔發黑、牙齒焦乾、嘴唇裂開,沒有人不認為這是燥證。到了這種地步,按理應當純粹使用滋潤的藥物了,但張仲景在這種情況下卻只用厚朴、枳實這類燥性的藥物,大便一通,那燥象立刻就消失了。一旦使用了滋潤的藥物,從此以後就再也無法潤燥了。
原文
173、《云復七簽》引《陰陽應象大論》:「冬傷於寒,春必病溫」作「冬傷於汗,春必病溫。」凡《內經》之言精,皆是言汗,此作「汗」字,正與《金匱真言》稱「夫精者身之本也,故藏於精者,春不病溫。」可以互證。
《雲笈七籤》引用《陰陽應象大論》時,將「冬傷於寒,春必病溫」寫作「冬傷於汗,春必病溫」。凡是《內經》中講到「精」的地方,都是在講「汗」。這裡寫作「汗」字,正好與《金匱真言論》所說的「精是身體的根本,所以能藏守精氣的人,春天就不會生病溫」可以互相驗證。
原文
而《評熱論》所言,「汗者精氣也,人所以汗出者,皆生於穀,穀生於精」者,不蓋可見藏於精之為不妄出汗邪!
而《評熱論》所說的「汗是精氣,人之所以出汗,都是因為水穀所化生,而水穀又產生於精氣」,這不就能看出藏守精氣就是為了不隨便發汗嗎!
喻嘉言讀書不夠全面,所以難怪他不知道「精」就是指「汗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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