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醫理本屬無窮,脈學真實難曉,必須潛心參悟,始可以有豁然貫通之妙,余自棄儒就醫,十數年於茲,研究諸書,並無一字之師,惟於脈尤得《素靈》、仲景不傳之秘,余之拙集僅就管見所及而言及數條,非全豹也,讀者不可以因此而便棄置諸脈〔書〕於不覽也。
醫理本來是無窮無盡的,脈學實在難以通曉,必須潛心參悟,才能有豁然貫通的奧妙。我自從放棄儒業轉行學醫,十幾年來,研究各種醫書,並沒有得到任何一字一句的師承,唯獨在脈學方面,特別領悟了《素問》、《靈樞》以及張仲景不傳的祕訣。我這本拙作,只是就個人淺見所及,談論了幾條,並非全貌,讀者不可以因此就棄置所有脈學書籍而不閱讀。
原文
按脈理源流,已詳《靈素》、《難經》之內,仲景著六經證治,理法精詳,實可統治萬病,似可不必再論矣,而中有脈症互舉闡發《內經》未發之義者,惟在學者能讀《內經》、仲景書神而明之,即可知脈之綱領矣,今特拈出緩脈一條,以統全身脈症診治之法,由此而入手,則庶乎可以得脈之巧也。
按脈理的源流,已經詳細記載在《靈樞》、《素問》和《難經》之中。張仲景所著六經證治,理法精細詳盡,確實可以統治各種疾病,似乎不必再討論了。然而其中脈象與症狀互相舉例,闡發《內經》未曾說明的義理,只在於學者能夠研讀《內經》和仲景的書,並能神而明之,就可以知道脈學的綱領了。現在特別提出緩脈這一條,用來統括全身脈象症狀的診治方法,從這裡入手,那麼差不多可以掌握脈學的訣竅了。
原文
舊訣以緩為極平脈,餘二十六部為病脈,定清緩脈,便可定諸病脈,精熟緩脈,即可以知諸病脈,脈之有緩,猶權度之有定平星也。
舊的脈訣以緩脈作為最正常的平脈,其餘二十六種脈象屬於病脈。確定了清晰的緩脈,就可以判定各種病脈;精通熟練緩脈,就能夠認識各種病脈。脈象中有緩脈,就像秤錘和尺規有固定的基準星一樣。
原文
附緩脈七言律於左(按緩,和緩也。張太素曰「應指和緩,往來甚勻」。楊元操曰「如春初楊柳舞風之象」。
附錄緩脈的七言律詩於左:(按:緩,就是和緩的意思。張太素說:「應指和緩,往來非常均勻。」楊元操說:「如同初春楊柳在風中搖擺的樣子。」
原文
四時調和百脈通,渾涵元氣此身中,消融宿疾千般苦,保合先天一點紅。露顆圓勻宜夜月,柳條搖曳趁春風。欲求極好為權度,緩字醫家第一功。
四季調和則百脈通暢,渾然涵養元氣於此身之中;消融積久的疾病與千般痛苦,保全凝聚先天的那一點真陽。露珠圓潤均勻,適宜映照夜月;柳枝搖曳多姿,趁著春風飄揚。想要尋求最好的衡量基準,「緩」字是醫家的第一功課。
原文
按不浮不沉恰在中取,不遲不數正好四至,欣欣然,悠悠然,洋洋然,從容柔順,圓淨分明,微於緩者即為微,細於緩者即為細,虛實長短,弦弱滑澀無不皆然,至於芤革緊散濡牢洪伏促結動代,以緩為權度,尤其顯而易見者也。
按:不浮不沉,恰恰在中等位置取脈;不遲不數,正好每分鐘四次。欣欣然、悠悠然、洋洋然,從容柔順,圓淨分明。比緩脈更微細的就是微脈,比緩脈更細小的就是細脈;虛、實、長、短、弦、弱、滑、澀,無不如此。至於芤、革、緊、散、濡、牢、洪、伏、促、結、動、代等脈象,以緩脈作為衡量標準,尤其顯而易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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