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醫粹精言》治不必顧忌

原文

按治法用藥有奇險駭俗者，只要見得病真，便可施用，不必顧忌。

白話

依照治療方法用藥，有時會出現奇異、危險、令世俗震驚的狀況，只要確實判斷出病證的真實情況，就可以使用，不必有所顧忌。

原文

即如病有臨危，原屬有餘失於攻下所致，雖至幾微欲絕，猶當攻下取效。

白話

例如有些疾病已到危急關頭，原本是因為實邪過剩而未能及時攻下所導致，即使病情已經微弱到快要斷絕，仍然應當使用攻下法來取得療效。

原文

若久瀉久痢，至於滑脫不禁，則宜卻止而後調之，如國家以刑治好盜，以兵卻虜寇，不得已而用權，權不離經，非霸術也，王道也。

白話

至於長期腹瀉、長期痢疾，發展到滑脫無法控制的地步，就應該先止瀉，然後再進行調理。如同國家用刑罰來治理盜賊，用軍隊來驅退敵寇，都是不得已而採取權宜之計，但權宜之計並未脫離常道，這不是霸道，而是王道。

原文

乃有醫家謬稱王道，一味平補調停，此可施於不足，不可施於有餘，則邪氣得補而愈盛，是速其危也。

白話

然而有些醫家錯誤地標榜王道，一味地使用平和的補藥來調和，這種方法只適用於虛弱不足的體質，不能用在實邪有餘的狀況；否則邪氣得到補益而更加旺盛，這只會加速病情的危險。

原文

（比年醇邪病，原因肝陽內熾而醫家驟用攻下，致陽氣內郁不通，繼用滋陰之品，反致陰血凝澀而致陽氣更不得通暢矣，是以神火不能遊行於關節，則手足動履維艱，內風鼓動而臍腹脅肋跳動、頭暈、嘔吐、大便秘塞，甚至聲瘖嘶啞，穀食少進，精神氣血俱形羸頓，病亟矣，群醫束手之際，而予診用通調陽氣之藥，不十數劑，王之病自是漸有轉機矣。後因用鹿茸以通督脈之法。而我皇太后以鹿茸性熱恐與病有礙，傳旨停止。蓋自是而醇邪亦便，不服他醫之藥矣。）又有遇危難症，如大黃、附子迥若霄壤，恐致殺人，而惟用中和之方，無大熱大寒救療而死，其殺人一也，故張隱菴謂「服平和湯而愈者，原不死之病；服平和湯而後成不救者，醫之罪也」。

白話

（近年醇邪王的病，原本是因為肝陽內熾，而醫家突然使用攻下法，導致陽氣內鬱不通；接著又用滋陰的藥物，反而造成陰血凝滯，使得陽氣更加無法通暢。因此，神火不能運行於關節，導致手腳活動困難；內風鼓動，引起肚臍、腹部、脅肋跳動、頭暈、嘔吐、大便祕結，甚至聲音嘶啞，進食減少，精神氣血都顯得衰弱疲憊，病情危急。在眾多醫生束手無策之際，我診治後使用通調陽氣的藥物，不到十幾劑，王的病從此逐漸有了轉機。後來又採用鹿茸來通督脈的方法。而我皇太后認為鹿茸性熱，恐怕對病情有妨礙，傳旨停止使用。從此之後，醇邪王的病情也較平穩，不再服用其他醫生的藥了。）另外，遇到危重難治的病症，例如大黃和附子藥性相差極大（一個大寒一個大熱），恐怕會導致病人死亡，因而只敢用中和的方劑，沒有大熱大寒的藥力來救治，結果病人仍然死亡，這和用錯藥殺人是一樣的。所以張隱菴說：「服用平和湯藥而痊癒的，本來就是不會死的病；服用平和湯藥之後變成無可救藥的，這是醫生的罪過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