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潘元秀問吐血症治法

問：我在去年十月初得了吐血的病症。起初是因為家裡接連死了兩個人，於是喪事操勞過度，思慮過多，以至於痰中稍微帶血。起初不以為意，加上喪事纏身，無暇理會這個病。

過了四王日後血漸漸不見紅了，於是更加不以為意。約過了一個多月，正值立冬之時，突然大吐滿口血，來時喉嚨間漉漉有聲，氣急嗆咳，並無其他症狀。接著咯血滿口，綿綿不絕，持續約一二十日。服用十灰丸，完全無效。後來接著服用犀角地黃湯一劑，血熱逐漸平定。第二天有時滿口紫瘀，有時痰中夾帶紫點。後即照原方去掉犀角、羚羊角，加入鮮石斛、鮮生地等，服用兩劑後，痰中瘀血也沒有了，但精神祛弱疲倦，少腹疼痛。

據本地郁濟煥先生說，這是瘀血逗留所致，開方用枳實、山楂、桃仁、歸身等，加入決明、丹皮等平肝的藥物，服用兩帖後腹痛也止住了。

又擬了膏方，常年服用，用藥大都是平肝補肺的藥物，加上阿膠、文冰（蛤？）收膏服用，效果也是平平。但形色比以前稍瘦，而飯量自從得了此病未曾減少，每餐仍可吃三碗。直到年關，我在商界做事，年紀三十七歲，忙碌無從省減，加上年節帳務糾纏，難免操勞，血又復發，情形和之前一樣，治法也和之前一樣，吐幾口血就止住了，但精神比以前更覺疲倦，又加上連日遺泄三四次。

後來換了方子，用清營平肝的藥物，加上牡蠣、龍骨等，服用五六帖後，就常服毛燕、蓮心等。直到今年立春後一個多月，血又復發，我以為服藥無效，喝了又有什麼用？於是喝了两碗蔗汁，血也自行止住了。

後來又請本地陳懷卿診治，他說：「去年秋天痰帶血，近日失血滿口，治愈後胸口不舒暢，脈形弦數上溢，舌苔黃，血得熱則流散。之前的咳血是經絡散行之血，隨咳上出，陽絡內傷，適宜養陰清絡，以善後。」用藥：南沙參三錢，川石斛四錢，生扁豆一兩，炙桑葉二錢半，橘絡一錢，白芍二錢，丹皮二錢半，知母二錢半，黑梔二錢半，絲瓜絡三錢，鮮竹茹三錢，用前方湯劑代水煎煮。又定了另一個方子，用大黃三錢，鮮生地六錢。

他說如果之後再失血滿口就服用此方。後來到了立夏果然發作，服用前方兩劑血就止住了。大約過了兩個多月，再次請陳先生換方，他照原方去掉沙參、絲瓜絡、竹茹、川石斛，加入鮮藕，說可以避免復發。

我遵照他的意思，每日吃一段藕，直到現在藕已斷市，但血也未曾大吐。只是有一天清晨吐痰，痰色鮮粉紅，不知是什麼緣故。現在按脈形弦細，形色痿瘦，清晨咳嗽痰多，有時不咳痰就少，舌苔薄黃，神怯疲倦。這幾個病證，專此詳細稟告，希望刊登在報末，赐我良法來治療賤證，則感激大德無涯。敬請明察，想您不會因我鄙薄而見棄。

答：您的病是憂鬱傷肝之症，鬱金是此病初起的要藥，此外如酒炒赤芍、飛淨真青黛、夜明砂、粉丹皮、酒炒丹參、合歡皮等，皆可根據證候斟酌選用。如果一味清補滋潤，必然本非怯病而變成怯病，徐靈胎、吳師朗二君對此言之甚詳。郁先生因血有紫色，而用攻瘀的藥物；陳先生因脈數苔黃仍胸悶，而用養陰佐以下瘀的藥物，治法也合宜。唯今血轉粉紅，脈弦細，形色痿瘦，晨咳痰多，神怯疲倦，將成怯症，應當趕緊從根本上論治。然而陰虛、陽虛、五臟孰虛，疑難不明，因此未能懸揣擬定處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