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中醫專門學校學生問（16）

回答說：膻中和心包絡，形體雖然是一個，但功用卻是兩個。膻是胸前的大膈膜，膻中就是胸中，胸中只有心包絡和肺。《素問·靈蘭秘典論》說：「膻中者，臣使之官，喜樂出焉。」膻是膈膜，怎麼能作為臣使之官？怎麼能產生喜樂？這大概是指膻中的心包絡而言的。

經書又說，膻中是氣海，氣海是氣體出入的地方。膻是膈膜，怎麼能主管氣體出入呢？

氣體的出入在於肺，所謂氣海主管氣體出入，大概是指肺而言的。心包絡和肺都在膻膈之內，所以都可以稱為膻中。但就心包絡而言，膻中是心包絡的宮城；就肺而言，膻中是肺的氣海。所以說形體雖然是一個，但功用卻是兩個。又有什麼所謂的重要不重要呢？

又問說：如何形成男女性別？我看《秘主衛生篇》說，男子慾火旺盛就生男，女子慾火旺盛就生女，這是真的嗎？還是虛妄的說法？

回答說：這種說法固然不對，即使各位醫家的說法也多有不當。北齊的褚澄說：男女交合時，陰血先到，陽精後衝，血開而裹住精，精進入成為骨，於是男性形成。

陽精先進入，女血後參與，精開而裹住血，血進入成為根本，於是女性形成。這是一種說法。

王太僕說：男女有陰陽的體質，不同天癸則精血的形狀也不同。這是一種說法。

馬元臺反駁說：男女的精都可以稱為天癸，現在王氏把女子的天癸當作血，那麼男子的天癸也是血嗎？

李東垣說：月經停止後一兩天，血海才乾淨，精勝過血，受孕就生男；四五天後血脈已經旺盛，精不勝血，受孕就生女。

朱丹溪說：精勝過血，則陽為主，受氣於左子宮而男性形成；精不勝血，則陰為主，受氣於右子宮而女性形成。這又是一種說法。

道家說天壬先到，地癸隨後到，癸裹住壬就成男；地癸先到，天壬隨後到，壬裹住癸就成女；壬癸同時到就成雙胞胎；一個遲一個快就不成胎。這又是一種說法。然而以上各種說法紛亂不一，實際上都是不對的。

天地之氣，貫通在於中和，所以天地各得其位而萬物生長。人如果能清心寡慾，得到天地中和的元氣，不只所生的多是男孩，而且所得的男孩品質好又長壽；否則不只所生的多是女孩，而且所生的女孩也低劣而多夭折。

又問說：天地化育萬物，造物主喜好生機，小兒本來沒有病，後來有原本是急驚風的，有原本是慢驚風的，這種奇怪的疾病，甚至性命不保，莫非是上天給予的嗎？還是人自己造成的？也請先生明白教導我。

回答說：小兒雖然沒有七情六慾、積久頑固的疾病，但是外感風寒、內傷飲食，以導致驚風、吐瀉，以及寒熱、疳癰等疾病，都不能避免。這就是幼兒一科，為醫者之所以不能不學習的原因。

至於壽命的長短，雖然由天決定，但挽回造化、起死回生，未嘗不是醫生的天職。古人稱兒科為啞科，因為他們言語不通，病情難以詢問，所以說：「寧可治療十個男子，不要治療一個婦人；寧可治療十個婦人，不要治療一個孩子。」這大概是極言幼科之難。

然而小兒致病的根源，不外乎風寒和飲食。凡是外感病，有表證而無里證，表現為發熱、頭痛、拘急、無汗，或者因風而抽搐等症狀。

內傷病只有里證而無表證，表現為吐瀉、腹痛、脹滿、驚疳積聚等症狀。

熱病必定有熱證，如發熱、口渴、煩躁、便秘、癰瘍等症狀。

寒病必定有寒證，如清冷吐瀉、無熱、無煩、噁心、喜歡熱飲等症狀。

所生的病只有這幾種，而小兒臟氣清靈，隨撥隨應，如果能準確診斷病症而治療，一劑藥就可見效；否則虛實不辨，審斷不確，胡亂用藥攻伐，那麼嫩弱的體質、未充的氣血、柔脆的臟腑，稍微受傷殘損，立刻就會枯萎衰敗，也是一劑藥就可以送命。庸醫殺人，卻想要歸咎於天，可以嗎？這就是學醫者不可不知的道理。

樓餉周炳章問說：考察寸關尺三部的脈象，都在肺脈這一條經脈上，為什麼這條脈各自對應於不同的臟腑？難道各臟腑的氣血運行到這裡，竟然各自斷絕而灌注嗎？我私下有此疑問，希望先生明白教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