懶園醫語

答中醫專門學校學生問

答中醫專門學校學生問(12)

答中醫專門學校學生問19
原文
又問曰:陰虛陽盛火亢咯血一症,講義云,用四生丸以治之,閱陳修園、張景岳輩用八味丸、鎮陰煎以治之,內皆有附子、肉桂之辛熱,謂龍雷之火得水而愈熾,惟桂附辛熱之品而取其引火歸原,導龍入海之義,同一是病而寒熱溫涼大相懸殊,此何故歟?
白話
又問:陰虛陽盛火亢導致的咯血症,講義說用四生丸來治療,看看陳修園、張景岳等人用八味丸、鎮陰煎來治療,裡面都有附子、肉桂這些辛熱藥,說龍雷之火遇到水反而更旺盛,只有桂枝、附子辛熱的藥材能取引火歸原、導龍入海的意思,同樣一種病,但寒熱溫涼的治法相差很大,這是什麼緣故呢?
原文
答曰:用四生丸以治咯血者,所謂急則治其標也,用鎮陰煎八味丸以治咯血者,所謂緩則治其本也。
白話
回答說:用四生丸治療咯血,是所謂急則治其標;用鎮陰煎、八味丸治療咯血,是所謂緩則治其本。
原文
陰虛陽盛,非滋陰不為功,陽盛火亢非引火歸原不見效,此治本之一定理也。
白話
陰虛陽盛,不滋陰就沒有效果;陽盛火亢,不引火歸原就不見效。這是治本的確定道理。
原文
然急則治標,不得不用四生丸,以暫遏其妄行之血,故下文云,如多用則反有傷,蓋血逢寒則凝,若過用寒涼,則凝不散、新不生,反致害矣。
白話
但是急則治標,不得不用四生丸,來暫時阻止妄行的血,所以下文說,如果多用反而會損傷,因為血遇到寒就會凝結,如果過度使用寒涼藥,就會凝結不散、新血不生,反而造成危害。
原文
語云:醫者理也,診者審也,醫生治病總當審病察理,隨機應變,如膠柱鼓瑟,拘執古方,偏於涼,偏於熱,未有不誤也。
白話
俗話說:醫就是理,診就是審察。醫生治病總要審察病情、明察道理,隨機應變。如果膠柱鼓瑟、拘泥古方,偏涼或偏熱,沒有不誤事的。
原文
余偉問曰:《素問·病能》篇曰:氣逆者,人迎甚盛,甚盛則熱,人迎者胃脈也。
白話
余偉問:《素問·病能》篇說:氣逆的人,人迎脈很盛大,盛大就是熱,人迎是胃脈。
原文
考人迎穴亦胃陽明經之脈,通胃者右關也,《素問·五臟別論》曰:五味入口,藏於胃以養五臟氣,氣口亦太陰也。又曰,五味皆出於胃,變見於氣口。
白話
考人迎穴也是胃陽明經的脈,與胃相通的是右關脈。《素問·五臟別論》說:五味從口進入,儲藏在胃來滋養五臟之氣,氣口也是太陰經。又說:五味都從胃出來,變化顯現在氣口。
原文
《靈樞·根結篇》曰:五臟皆受氣,持其脈口,數其至也。又《脹論》曰:脈之應於寸口。
白話
《靈樞·根結篇》說:五臟都接受氣,按持脈口,計算脈搏次數。又有《脹論》說:脈象反應在寸口。
原文
此三者皆指寸關尺總稱之名也,三部分之三者,皆指寸部也。
白話
「此三者」都是指寸關尺的總稱;「三部分之三者」則都是指寸部。
原文
後人論人迎氣口,紛紛不一,至李士材獨辨左關人迎候肝風,右關氣口候胃食。
白話
後人議論人迎氣口,說法紛紜不一。到李士材獨自辨別左關人迎候肝風,右關氣口候胃食。
原文
又云,古人有兩法,兩手分之,左人迎,右氣口,一手分之,右寸肺人迎,右關脾氣口,此言與經冰炭相反,是乎非乎?
白話
又說,古人有兩種方法:兩手分開看,左為人迎、右為氣口;一隻手分開看,右寸肺為人迎,右關脾為氣口。這些說法與經典完全相反,是對還是錯?
原文
答曰:參考答呂夢祥所問脈配左右兩條,便知毋庸重言也,要之諸家之說發明經旨所未發者固多,而誤者亦不少,學者決擇宜精,方不至誤。
白話
回答說:參考回答呂夢祥所問的脈配左右兩條,就知道不需要重複說了。總之各家學說發明經旨所未曾說明的固然很多,但錯誤的也不少,學者選擇判斷要精確,才不會出錯。
原文
昔馬元臺曰,嗚呼秦張王李朱諸先輩為後世業醫者所宗仰,而尚不能深得經旨,況其下乎?
白話
從前馬元臺說:唉!秦、張、王、李、朱諸位先輩為後世行醫者所尊崇景仰,尚且不能深刻理解經旨,何況比他們更差的人呢?
原文
張介賓曰,馬子之言誠是,然觀其諸篇之注,則亦有謬者,元臺哀前人之誤,而余哀其誤,使後人更有哀吾誤者,所謂後人而復哀後人也。
白話
張介賓說:馬先生的言論確實正確,但是看他各篇的注釋,也有謬誤。元臺哀嘆前人的錯誤,而我哀嘆他的錯誤,使得後人又有哀嘆我的錯誤的,這就是所謂的後人又哀嘆後人啊。
原文
吾嘗曰,後人復哀後人,正醫學之逐漸進步耳。
白話
我曾說:後人又哀嘆後人,正是醫學逐漸進步的表現罷了。
原文
又問曰:《靈樞·脈度》篇曰:「陰氣太盛,則陽氣不能榮也,故曰關;陽氣太盛,則陰氣弗能榮也,故曰格。」《難經·三十七難》曰,陰氣太盛,陽氣不得相榮也,故曰格;陽氣太盛,陰氣不能相榮也,故曰關。前聖後賢者多不同,當以何說為主?
白話
又問:《靈樞·脈度》篇說:「陰氣太盛,則陽氣不能營運,所以叫關;陽氣太盛,則陰氣不能營運,所以叫格。」《難經·三十七難》說:陰氣太盛,陽氣不能相互營運,所以叫格;陽氣太盛,陰氣不能相互營運,所以叫關。前代聖賢後代醫家說法不同,應當以哪種說法為主?
原文
答曰:《靈樞·脈度》篇所言,關格義甚顯明,本無疑竇,所謂陰盛陽盛者,言邪在腑則氣留之而陽勝,陽勝則陰病,陰病則血留之而陰勝,陰勝則陽病,故陰氣太盛則陽氣不榮而為關,關者關六陽之氣在外,而使之不能入於內也。
白話
回答說:《靈樞·脈度》篇所說的關格意義非常明顯,本來沒有疑問。所謂陰盛陽盛,是說邪在腑則氣停留而陽勝,陽勝則陰病,陰病則血停留而陰勝,陰勝則陽病。所以陰氣太盛則陽氣不營運而成為關,關是關閉六陽之氣在體外,使它不能進入體內。
原文
陽氣太盛則陰氣不榮而為格,格者格六陰之氣在內,而使之不得出於外也,此固甚為明白,而《難經·三十七難》自首至末皆《靈樞·脈度》篇,原文關格二字,陰陽倒置,證之《素問·六節藏象論》,《靈樞·終始》諸篇經文,並無陽盛為格,陰盛為關之說,顯系《難經》之誤。
白話
陽氣太盛則陰氣不營運而成為格,格是格拒六陰之氣在體內,使它不能出於體外。這本來非常明白,而《難經·三十七難》從頭到尾都是《靈樞·脈度》篇的原文,但關格二字陰陽倒置。考證《素問·六節藏象論》、《靈樞·終始》等篇經文,並沒有陽盛為格、陰盛為關的說法,顯然是《難經》的錯誤。
原文
徐氏謂《難經》傳寫之訛,亦甚有理,學者自當以《靈》《素》兩經為主。
白話
徐氏說《難經》是傳寫的錯誤,也很有道理,學者自然應當以《靈樞》、《素問》兩經為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