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中醫專門學校學生問（10）

又問說：我曾觀察江湖上外科打針的人，他們的針刺入很深卻沒有血，而且不太疼痛，這是為什麼？

我們一般人的手腳或皮膚偶然被刀割傷，就一定血流不止，好像全身沒有地方沒有血；但在擅長針刺的人施行針法時，卻又好像處處都沒有血，這是因為他們認識穴道，而一般人不認識穴道的差別罷了。

然而我在這方面不能沒有疑問，我曾聽人說，全身的肌肉都有血脈運行，如果被阻滯，就一定會癰腫潰爛。如今看到這些穴道針刺而沒有血，那麼此處沒有血就可以知道；既然沒有血，那這個地方為什麼不癰腫潰爛？這就是我敢於向老師請教的原因。

回答說：江湖外科的學問，我並不知道，但《內經》的針法本來就有出血和出氣兩種方法。出血的方法有血，出氣的方法沒有血。《素問·血氣形志篇》說：「刺陽明出血氣」，因為它多血多氣；「刺太陽出血惡血」，因為它多血少氣；「刺少陽出氣惡血」，因為它多氣少血；「刺太陰出氣惡血」，因為它多氣少血；「刺少陰出氣惡血」，因為它多氣而少血；「刺厥陰出血惡氣」，因為它多血少氣。

根據血氣的多少，來區分出血或出氣。放出血液的就有血，出氣的就不讓它出血罷了。

呂夢祥問說：飲酒雖然說衛氣先運行於皮膚，先充實絡脈，衛氣平穩之後才到達經脈，但世界上有一種人往往喝很多酒，而臉皮卻不發紅，絡脈和經脈好像不喝酒的人一樣，所喝的酒好像化於虛無之中，這究竟是什麼原因呢？

回答說：經書說，喝酒的人衛氣先運行於皮膚，先充實絡脈，因此臉先發紅而小便先排出，這大概是指一般人的體質而言。

至於那些偏陰偏陽，或虛或實的人，臟腑經絡各自有所偏重，或者這裡虛那裡實，這裡實那裡虛，體質因此而有差異。喝酒之後因為體質的不同，酒就各自走向不同的經絡，自然不能一概而論。經書所說的是常態，你所見到的是變異，怎麼可以拘泥不化呢？

又問說：我私下觀察手太陰肺脈起始於右寸氣口，手少陰心脈起始於左寸氣口，為什麼《靈樞·經脈》篇〈經絡之辨〉一章說，氣口是手太陰的兩個脈口？究竟肺脈是診候在左寸氣口呢？還是診候在右寸氣口呢？或者也是診候在兩側氣口的寸脈呢？它的確定部位在哪裡呢？

回答說：《靈樞·經脈》篇〈經絡之辨〉一章是用來辨明經脈和絡脈的隱藏與顯現不同。它所說的顯現於氣口，是因為十二經脈隱藏而看不見，不像十五絡脈那樣明顯可見。想要知道它們的虛實，必須辨別手太陰的兩個脈口，所以說經脈通常看不見它的虛實，是透過氣口來知道的。

張注說：氣口是概括寸、關、尺三部而言，人迎和氣口就知道是兩寸口。至於診脈的方法，古今有所不同。古時有頭面手足遍診的方法，《內經》和張仲景都用人迎和趺陽合診，所以《難經》的三部九候與《內經》的三部九候方法也有不同。然而頭面手足遍診的方法廢棄已久，現在都依從《難經》以寸、關、尺為三部，三部各有浮、中、沉為九候，這也是去繁就簡的意思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