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中醫專門學校學生問（6）

回答說：雷公炮製的方法，有的是幫助增強補益的力量，有的是緩和其猛烈的藥性，有的是助長其快速發揮藥性，有的是去除其強烈的藥性，有的是幫助增強熱力，有的是去除其毒性，有的是引導歸入其他經絡，各有不同，本來就不能一概而論為草木的藥性，生的藥性涼而瀉下，熟的藥性溫而補益。

柯氏的言論固然不足以作為典範，但也未嘗沒有正確的地方，也不能完全認為是錯誤的。

就像地黃這一味藥，新鮮使用藥性大寒，胃弱的人應該斟酌；生用則藥性涼，清胃散、導赤散等方劑，都用它來涼血、養陰、退陽、瀉火。

熟用則藥性微溫而有大補功效，六味地黃丸、八味地黃丸等丸劑，都用它來補腎並幫助君火與相火，這本來就是明明確確的，生藥涼而瀉下，熟藥溫而補益。

總之，古人的言論有錯誤也有正確，學習的人應當選擇正確的來遵從，不能因為一個錯誤就懷疑他所有的說法都是錯誤，也不能因為一個正確就相信他全部都是正確的，這一點又不可不辨明。

朱慶熙問說：《靈樞·經脈篇》說心包絡與上焦互為表裡，《醫綱》中又說心包絡唯獨與三焦互為表裡，我不知道到底與三焦互為表裡，還是與上焦互為表裡？

張介賓說三焦特別龐大，其他臟腑沒有能與它相比的，又說是孤獨的腑。請求先生明白教導我。

回答說：《靈樞·邪客篇》說，心是五臟六腑的主宰，邪氣不能侵犯，所以各種邪氣在心臟的，都在心包絡，心包絡屬於少陰，是君主的護衛。

虞天民說，三焦是指體腔而言，包裹在五臟六腑之外，是五臟六腑的總管。

至於它們互為表裡，三焦是臟腑的外部護衛，心包絡是君主的外部護衛，如同皇宮的重重城牆，所以都屬於陽，都稱為相火，而且它們的脈絡本來就相通，確實是表裡關係。所以《靈樞·經脈篇》說，心主手厥陰的經脈，從心包絡發出，向下穿過橫膈，經過三焦手少陽的經脈，散開網絡心包，與心主相合。

《素問·血氣形志篇》說，手少陽與心主互為表裡。

《難經·二十五難》說，心主與三焦互為表裡。經書的言論都可以作為證據，自然沒有辨駁的餘地了。

至於張介賓所說三焦特別龐大，其他臟腑沒有能與它相比，而又稱為孤獨的腑，這種說法並非沒有根據，實際上都本於經書。根據《中藏經》說，三焦是人體的三元之氣。

總管五臟六腑、營衛經絡，以及內外、左右、上下的氣，三焦通暢，則內外左右上下都通暢，它在全身灌溉身體，調和內外，營養左側滋養右側，引導上部宣通下部，沒有比這更重要的了，所以說它特別龐大沒有能相比的。

《靈樞·本輸篇》說，三焦是疏通水道的腑，水道由此而出，屬於膀胱，是孤獨的腑，所以又稱為孤府。

又問說：肝的形狀像葉子有七片，左邊三片右邊四片，並且位於左邊，現在西醫說肝葉只有四片，而且位於右邊，又說在中間，到底是在左邊、右邊，還是中間呢？它的數目又怎麼樣？

回答說：根據《難經·四十二難》說，肝葉左邊三葉，右邊四葉，總共七葉；又根據《難經·四十一難》說，肝只有二葉。

楊氏注釋說，肝臟如果根據大葉來說，就是二葉；如果根據小葉來說，就有多葉了。

按肝臟的形狀，其大葉確實是二葉，而大葉的下部分又各自分叉成為二葉，這就是中醫所說的二葉，西醫所說的四葉，大概就是指這種情況罷了。

至於所在部位，西醫說肝在右邊，中醫的刺禁論說，肝生於左，滑氏注釋說，肝作為臟器，其功能主治在左，但其臟器本體在右脅、右腎之前，並靠近胃，附著於脊骨的第九椎，這樣看來肝明明在右邊，中醫早已說過了。

刺禁論的注釋說，所謂「生於左」，是指肝所生的氣相應於左，所以治療也應當在左邊罷了。不然為什麼不說「居於左」而說「生於左」呢？至於居於中間的說法，更不需要辯駁。

心在肺的下方，膈的上方，不偏向左或右而位於中間，這是人人都知道的。

然而《素問·陰陽離合論》說：廣明之下名叫太陰，廣明是心，太陰是脾；太陰之前名叫陽明，陽明是胃。

太衝之地名叫少陰，太衝是衝脈，少陰是腎；少陰之上名叫太陽，太陽是膀胱；少陰之前名叫厥陰，腎的前方上方，是肝的位置。

如此看來，廣明位於南方的正中，太衝位於北方的正中，其餘的只說上下前後，而不說左右，由此可知都位於中間。

所謂在右脅、右腎之前，是指肝臟的下部分而言。

所謂靠近胃並附著於脊骨第九椎，是指肝臟上部分所繫連的地方而言，脊骨位於背部的中央，那麼肝臟實際上是繫連於中央而偏向右上部分，中間下部分則偏向右邊罷了。

總之，肝臟靠著脊骨，前面連著膈的上半部，在膈的下方，實際上不在左邊；所謂左邊，不過是相應於東方震卦的五行之木，而其氣在左邊罷了。所以診脈劃分左右部位，也是順應其氣化來區分，不是根據形體來區分的。

王士斌問說：勞風病位在肺下，是足少陰腎經受病，與傷寒病第一日的太陽表證完全不同，為什麼病理學教師說：這兩個病症都是足太陽膀胱的表證，學生不明白其中的深奧義理，請求先生明白教導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