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答曰：《靈》、《素》兩經並無命門之說，雖《靈樞·根結衛氣》、《素問·陰陽離合》等篇云：太陽根結於至陰，結於命門者目也，此蓋指足太陽經之睛明穴而言，非指此也，因睛明所夾之處為腦心乃至命之處，故以此為名耳。
白話
回答說：《靈樞》和《素問》兩本經書都沒有關於「命門」的說法。雖然《靈樞·根結衛氣》、《素問·陰陽離合》等篇章提到：「太陽根結於至陰，結於命門者目也」，這裡指的是足太陽經的睛明穴，並不是指別的。因為睛明穴兩側夾著的地方是腦與心這個維繫生命的重要部位，所以才用這個名稱罷了。
答中醫專門學校學生問
答中醫專門學校學生問（5）
答中醫專門學校學生問44 句
原文
此外，並無兩腎間及右腎為命門之說，惟《難經·三十六難》云：「腎兩者，非皆腎也，其左者為腎，右者為命門。命門者諸神精之所舍，元氣之所繫也，男子以藏精，女子以系胞」。王叔和因之，張隱菴非之，後世莫衷一是。
白話
除此之外，並沒有說兩個腎之間或右腎是命門的說法。只有《難經·三十六難》說：「腎有兩個，不都是腎，左邊的是腎，右邊的是命門。命門是各種精神所居住的地方，也是元氣聯繫的關鍵。男子用來貯藏精，女子用來維繫子宮。」王叔和沿用這個說法，張隱菴則反對它，後世的人意見紛紜，沒有一致看法。
原文
夫以命門為男子藏精，女子系胞則可，以右腎為命門則不可，誠如其言，試問右腎藏精，左腎藏何物乎？
白話
如果把命門當作男子藏精、女子維繫子宮的部位，這樣說是可以的；但把右腎當作命門就不對了。如果真照他所說，請問右腎藏精，那左腎藏的是什麼東西呢？
原文
又《難經·三十九難》云：命門氣與腎相通。
白話
還有《難經·三十九難》說：「命門的氣與腎相通。」
原文
謂氣與腎相通則可，謂右腎為門則不可，夫腎具水火，中系屬命門，故督脈經外俞命門一穴，在十四椎之間是命門，與腎原非兩物也。
白話
說「氣與腎相通」是可以的，但說「右腎是門」就不可以了。腎本身具備水火兩種性質，中間繫帶屬於命門，所以督脈有一個經外俞穴「命門」，在第十四椎之間，那就是命門，它和腎本來就不是兩個不同的東西。
原文
《黃庭經》云：上有黃庭下關元，後有幽門前命門，又曰閉塞命門似玉都，然則命門為藏精之所無疑矣。又曰：丹田之中精氣微，玉房之中神門戶。
白話
《黃庭經》說：「上邊有黃庭，下邊有關元，後邊有幽門，前邊有命門。」又說：「閉塞命門好似玉都。」那麼命門是藏精的地方就沒有疑問了。又說：「丹田之中精氣微，玉房之中神門戶。」
原文
梁邱子注曰：男以藏精，女以約血，故曰門戶，又曰關元之中，男子藏精之所。
白話
梁邱子註解說：「男子用來藏精，女子用來約束經血，所以稱為門戶。」又說：「關元之中是男子藏精的地方。」
原文
陽元子曰：命門者，下丹田精氣飛出之處也。
白話
陽元子說：「命門是下丹田精氣飛出的地方。」
原文
是皆醫家所未言，而道家言之，實足為此發明者也。
白話
這些都是醫家沒有說過的，而是道家所談論的，確實足以為這個觀點提供啟發說明。
原文
《脈經》云：腎與膀胱合為一腑，合於下焦，在關元之後，又曰：腎名胞門子戶，夫所謂子戶者，即子宮也，即玉房之中也。
白話
《脈經》說：「腎與膀胱合成一腑，歸屬於下焦，位置在關元的後面。」又說：「腎又稱胞門子戶。」這裡所說的「子戶」，就是子宮，也就是玉房的裡面。
原文
凡男精女血皆存乎此，子由是而生，故曰子宮者，實由男女之通稱也。
白話
凡是男子的精、女子的血都保存在這裡，胎兒從這裡產生，所以說「子宮」其實是男女通用的名稱。
原文
道家名之曰丹田，以先天真一之氣藏乎此也；醫家名之曰血室，以任沖之脈盛於此，則天癸如期也。
白話
道家稱它為丹田，因為先天真一之氣藏在這裡；醫家稱它為血室，因為任脈和沖脈在這裡旺盛，這樣月經就會按時來潮。
原文
由是觀之，惟陳氏所云近是，要之腎與命門實非兩物。
白話
由此看來，只有陳氏的說法比較接近正確。總之，腎和命門實際上不是兩個不同的東西。
原文
道家煉丹曰「坎中離」坎即腎；命門者，一點真陽即坎中之離也。
白話
道家煉丹提到「坎中離」，坎就是指腎；命門，就是那一點真陽，也就是坎中的離火。
原文
廣言之則命門者，子宮之門戶，子宮者腎臟藏精之腑也。
白話
廣義地說，命門是子宮的門戶，子宮是腎臟藏精的腑。
原文
腎為北方之水，所以蓄坎中之真陽而司北門之鎖鑰，而其所以為鎖鑰者，正賴命門之閉固，此命門與腎本同一氣，而為先後天立命之門戶也；約言之，則腎即命門，命門即腎耳。
白話
腎對應北方之水，是用來儲藏坎中的真陽，並掌管北門的鎖鑰。而它之所以能成為鎖鑰，正是依賴命門的閉密堅固。這說明命門與腎本來是同一氣，並作為先後天立命的門戶。簡要地說，腎就是命門，命門就是腎罷了。
原文
諸家拘於形，泥於跡，或以左右分水火，或謂兩水中夾一火，沾沾於形跡，皆拘執不化之見也。
白話
各家學說拘泥於形體，執著於跡象，有的用左右來區分水火，有的說兩水之間夾著一火，沾沾自喜於這些形跡，都是拘泥固執、不知變通的見解。
原文
又問曰：經云，膻中者，臣使之官，喜樂出焉。又云，手厥陰經主心包絡。
白話
又問說：經典提到「膻中，是臣使之官，喜樂由此而出。」又說：「手厥陰經主管心包絡。」
原文
高士宗云，膻中者即心包絡也，此說是同一物也。
白話
高士宗說：「膻中就是心包絡」，這個說法認為是同一樣東西。
原文
《醫綱》云，心包絡是心上之黃脂，而別為一經與上焦相表裡，膻中者即胸中膈膜之上，心肺之旁空處也，此說不同，敢間孰是？
白話
《醫綱》說：「心包絡是心上面的黃色脂肪，並且獨立成為一條經脈，與上焦互為表裡。膻中就是胸腔中膈膜的上方、心肺旁邊的空處。」這個說法不同，請問哪個是對的？
原文
答曰：二說本非兩歧也。但膻中二字，當分讀，不當連讀，膻一物，膻之中又一物也。
白話
回答說：這兩種說法本來就不是分歧的。只是「膻中」兩個字，應該分開來讀，不應該連在一起讀。「膻」是一個東西，「膻之中」又是另一個東西。
原文
心包一臟，《難經》言其無形，滑伯仁曰：有形在心下，橫膜之上，豎膜之下，其與橫膜相黏，而黃脂裹者心也，脂漫之外，有細筋膜如絲，與心肺相連者，心包絡也。
白話
心包這個臟，《難經》說它是無形的。滑伯仁說：它是有形的，位置在心臟下方，橫膈膜之上、豎膈膜之下。那與橫膈膜相粘連，並被黃色脂肪包裹著的是心臟。在脂肪之外，有像絲一樣的細筋膜，與心肺相連的，就是心包絡。
原文
然則心包在膈膜之上，心肺之旁空處也明矣。
白話
那麼，心包在膈膜之上、心肺旁邊的空處，就很明白了。
原文
又按《靈蘭秘典論》有十二官，獨少心包一官，而多膻中者，臣使之官，喜樂出焉一節。
白話
再查《靈蘭秘典論》提到十二官，唯獨少了心包這一個官，卻多了「膻中者，臣使之官，喜樂出焉」這一節。
原文
今考心包臟居膈上，經始胸中，正值膻中之所，位居相火，代群行事，實臣使也。然則心肺旁空處，即膈上之心包絡也明矣。
白話
現在考察，心包這個臟位於膈膜之上，經脈起始於胸中，正好就是膻中的位置。它的功能屬於相火，代替心君行使職務，確實就是臣使。那麼，心肺旁邊的空處，就是膈膜之上的心包絡，就很明白了。
原文
要之，膻即胸前膈膜，周迴連著脅脊，以遮濁氣，膈膜名膻，而居膻之中者，即是心包絡。
白話
總之，「膻」就是指胸前的膈膜，它環繞連接著脅肋和脊柱，用來阻隔濁氣。膈膜的名稱叫「膻」，而處在「膻」中間的，就是心包絡。
原文
膈乃上焦，專遮濁氣，心包絡則相心布令，居於膻膈之中，故名膻中，屬相火，又主血，以血濟火，則相和而不烈，故主喜樂；心憂者，包絡之火不宣也。心過喜者，心包之火太盛也。
白話
膈膜屬於上焦，專門用來阻隔濁氣。心包絡則輔助心臟發布命令，居住在膻膈之中，所以稱為「膻中」。它屬於相火，又主管血液，用血液來調和火氣，就能互相協調而不猛烈，所以主管喜樂的情緒。心憂愁的人，是心包絡的火氣不能宣暢。心過於喜悅的人，是心包絡的火氣太旺盛了。
原文
西醫謂心上半有夾脂裹之，即心包絡也，但西醫只知包絡之形，不知包絡所司何事耳。
白話
西醫說心臟上半部有夾層的脂肪包裹著，那就是心包絡。但西醫只知道心包絡的形狀，不知道心包絡主管什麼事情罷了。
原文
又問曰：人身之臟形，乃肺居最高，為五臟之華蓋，下之心，次下之脾，次下之肝，次下之腎，此皆剖諸獸之腹觀之明，然《難經·五難》，以輕手浮而候心肺之脈，重按以候肝腎之脈，脾脈不輕不重，以中候之，後人皆宗其法，此謂心肺居高，脾居中州，肝腎直下之義，而《內經·刺禁篇》曰：肝生於左，肺生於右，此非肝肺相平乎？
白話
又問說：人體的臟器形狀，肺的位置最高，是五臟的華蓋；下面是心；再下面是脾；再下面是肝；再下面是腎。這些都是剖開各種動物的腹部觀察得很清楚的。然而《難經·五難》中，用輕手浮取來診候心肺的脈，用重按來診候肝腎的脈，脾脈則不輕不重，用中取來診候，後人都遵循這個方法。這是說心肺位置高，脾居於中州，肝腎位置在下的意思。而《內經·刺禁篇》說：「肝生於左，肺生於右」，這難道不是說肝和肺是平行的嗎？
原文
《醫綱》云：肝附於脊之第九椎，脾附於脊之第十一椎，此非脾居肝之下乎？臟腑乃一定之部位，論者何相反耶？
白話
《醫綱》說：「肝附著在脊骨的第九椎，脾附著在脊骨的第十一椎」，這難道不是脾在肝的下面嗎？臟腑都有固定的位置，論述的人為什麼如此相反呢？
原文
答曰：肺居最高，心次之，脾又次之，肝又次之，腎又次之，此五臟一定不易之部位也。
白話
回答說：肺的位置最高，心其次，脾又其次，肝又其次，腎又其次，這是五臟固定不變的位置。
原文
診脈之分部，左右上下，蓋從其氣化而分，非以形而分也，至於刺禁篇所謂肝生於左，肺生於右者，子特未知一「生」字之義耳。
白話
診脈時分配部位，分左右上下，是根據其氣化功能來區分的，不是根據形體來區分的。至於《刺禁篇》所說的「肝生於左，肺生於右」，你只是不知道這個「生」字的含義罷了。
原文
滑伯仁注，肝生於左句，曰肝之為臟，其治在左，其臟在右脅、右腎之前，並胃著脊之第九椎，經所謂生於左者，蓋言肝所生之氣在左，非肝之部位在左也，肺生於右亦同，不然何以不曰居於右，而曰生於右，不曰居於左，而曰生於左乎？
白話
滑伯仁註解「肝生於左」這一句說：肝作為一個臟，它的功能活動表現在左邊，而它的臟器本體在右脅、右腎的前面，並和胃一起附著在脊骨的第九椎。經典之所以說「生於左」，是說肝所產生的氣在左邊，並非肝的部位在左邊。肺生於右也是同樣的道理。不然的話，為什麼不說「居於右」而說「生於右」？不說「居於左」而說「生於左」呢？
原文
故曰診脈分部左右，亦從其氣化而分耳，肺著脊之第三椎，肝著脊之第九椎，脊居背中央，是著脊之肺肝亦居中矣。
白話
所以說，診脈時分配左右部位，也是根據其氣化功能來區分的。肺附著在脊骨的第三椎，肝附著在脊骨的第九椎，脊骨位於背部中央，那麼附著在脊骨上的肺和肝也就在中央了。
原文
部位固分高下，不分左右也，至於脾附第十一椎，子以為脾低於肝，子實未知「附」字之義耳，附者，系所系之處也。
白話
部位固然有高下之分，但沒有左右之分。至於你說脾附著在第十一椎，你認為脾比肝低，你實在是不了解「附」這個字的含義啊。「附」是指繫帶所連接的地方。
原文
肝系甚長，上連心包絡，故稱厥陰經，繫著脊處，則為肝俞穴，系循腔子一片遮盡，是為膈膜，肝系下行，前連腹中統膜，而後連腎係為肝之根，通身之膜，內連外裹，包肉生筋，皆從肝系而發。
白話
肝的繫帶非常長，向上連接到心包絡，所以稱為厥陰經。它繫在脊骨上的地方就是肝俞穴。繫帶沿著胸腔一片完全遮蓋，這就是膈膜。肝的繫帶向下走，前面連著腹腔中的總膜，後面連著腎的繫帶，這是肝的根本。全身的膜，向內連接、向外包裹，包住肌肉、產生筋，都是從肝的繫帶發出來的。
原文
脾長只五寸，以附九椎之肝，與附十一椎之脾較，明明脾在上，肝在下也。
白話
脾的長度只有五寸。拿附著在第九椎的肝，和附著在第十一椎的脾相比較，明明是脾在上面，肝在下面啊。
原文
又問曰：製藥之法者或助其力，或去其力耳。
白話
又問說：製藥的方法，有的是為了增強藥力，有的是為了去除藥力罷了。
原文
天地生成之氣味性質，人不能變也，如黃耆色黃味甘，本補脾氣，輕入肌肉，或蜜炙之助其補中之力，而去其入肌之力。
白話
天地自然生成的藥材的氣味和性質，人是不能改變的。例如黃耆色黃味甘，本來是補脾氣的，藥性輕清能進入肌肉，有時用蜜炙過，可以幫助增強它補中焦的力量，而去除它進入肌肉的力量。
原文
大黃直攻卞之品，走而不守，或制之則性緩，以去猛烈之力。
白話
大黃是直接攻下藥品，藥性走竄而不停留，有時炮製它可以使藥性變得緩和，用來去除它猛烈的藥力。
原文
黃柏味苦大寒，其質似精，本入腎，或鹽炒之，以助其力速下也。
白話
黃柏味道苦、藥性大寒，它的質地好像精，本來是入腎經的，有時用鹽炒過，可以幫助它藥力快速向下。
原文
乾薑味辛大熱，炮熟以助熱力，去其耗散之力。半夏法制以去其毒。附子泡淡，去燥烈之力。
白話
乾薑味道辛辣、藥性大熱，炮製成熟薑可以幫助增強它的熱力，去除它耗散的力量。半夏用規定方法炮製以去除它的毒性。附子用水浸泡使其味淡，去除它燥烈藥力。
原文
其餘製法或取其相須，相使，以入他經，皆此義耳。豈有熟者補，生者瀉，熟者溫，生者涼乎？
白話
其他的炮製方法，有的是為了利用藥物之間相須、相使的作用，使其進入其他經絡，都是這個道理罷了。難道有「熟的補益，生的瀉下；熟的溫熱，生的涼寒」這個道理嗎？
原文
柯琴注四生丸下云：「凡草木之性，生者涼，熟之則溫，熟者補而生者瀉。」其謬乎否乎？
白話
柯琴在註解四生丸時說：「凡是草木的藥性，生的涼，熟了就會溫；熟的有補益作用，生的有瀉下作用。」這種說法是錯誤的還是正確的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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