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藥篇一（1-2）

醫書上說：「治療疾病，消減病邪到一大半就該停止，不可以藥量過度，過度反而會損傷元氣。」大致上來說，用藥物來攻擊疾病，去除病邪大半之後，就應該調養正氣，並且輔助以驅除邪氣；正氣充足，邪氣自然會消滅殆盡。如果一定要徹底去除邪氣之後才來補養正氣，將會使正氣和邪氣一同耗盡，屆時再想補養就難以奏效了。

我年輕時不明白這個道理，常常被別人的言論所誤導。王節齋討論治療痰證時說，中焦的痰，胃也依賴它來滋養，難以完全去除，如果完全去除，就會導致胃氣虛弱而難以治療，也是同樣的道理。經常聽到庸醫有「驅除邪氣務必徹底」的說法，真是大大地誤導人啊！

《玉機微義》這本書，其中的議論有許多精妙獨到的地方，也算是醫書中的上等著作。腠理虛弱，就是指陽虛、表虛、衛虛。人體中清陽之氣向上升發到達體表，是用來鞏固皮毛、充實腠理的，這稱為衛氣。衛氣如同天，天包圍在地球之外，由一氣所統攝維繫，就像衛氣保護全身，使體內的東西不外泄，體外的邪氣不能入侵。因此，衛氣得到滋養，就會自覺陽氣經常充足，汗液不易過多洩漏，風邪自然不能侵入體內。《內經》說：「陽氣緊密才能穩固」，陽氣緊密，就是指腠理緻密了。

這衛氣，根源在於胃，而由肺來主管。所以胃氣充實，衛氣就充實；肺氣虛弱，衛氣就虛弱。益氣湯用甘溫的藥物來滋養胃中生發的元氣，用升麻、柴胡來提昇下陷的清陽之氣。清陽之氣上升，衛氣自然充實，汗液不需要刻意收斂就會自行固密了。

書中又說：「脾氣一旦虛弱，肺氣會首先衰竭，汗液就會大量洩漏。」所以先用人參、白朮來強壯脾臟，使脾土旺盛來生肺金，這樣腠理自然緻密，汗液就會收斂停止。總之，滋養胃、幫助脾，就是用來補益肺的母臟（脾），從而充實穩固衛氣的方法，沒有其他辦法。

如果陽氣虛弱得非常嚴重，導致津液脫失不止的情況，前面的湯藥無法見效，就必須加入熟附子來鞏固他的陽氣。陽氣恢復了，衛氣也就跟著恢復了。

要知道，怕風、多汗、容易感冒等症狀，全都是由於陽氣不足所引起的。

薛立齋說：「凡是人元氣素來虛弱，或者因為生活起居不當，或者因為飲食勞累疲倦，或者因為用心太過，導致遺精、白帶混濁、自汗、盜汗，或者產生內熱、午後發熱、潮熱、發熱，或者口乾口渴、喉嚨痛、舌頭裂開，或者乳房脹痛、脅肋疼痛，或者頭頸時常疼痛、頭暈眼花，或者心神不寧、醒著睡不著，或者小便赤澀、陰莖中疼痛，或者小便後有餘滴、肚臍和腹部感覺陰冷，或者面容身形不豐滿、肢體怕冷，或者鼻中氣息短促，或者還有其他一切熱性症狀，這些都是沒有根基的虛火造成的。只要服用十全大補湯來穩固他的根本，各種症狀自然會平息。如果去攻擊他的風熱就錯了。」這是千古以來的至理名言，不能不仔細體會。

沉香化氣丸藥性最為猛烈，沒有哪一條經絡不傷害，沒有哪一個臟腑不損傷，是不可以輕易使用的藥物。

倒倉這個方法不適合施用在身體虛弱的人身上。曾經聽說過有人因為施行倒倉法而一病不起的。

陰經的絡脈受傷，就會向下出血（便血或尿血）；陽經的絡脈受傷，就會向上吐血。是因為錯誤服用了攻擊積滯的藥物，所以損傷了陰絡；錯誤服用了破氣的藥物，所以損傷了陽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