養形篇下（2）

白蘿蔔非常能夠降氣、耗損氣血、幫助消化，比藥物更迅速猛烈。中氣虛弱的人，絕對不可以吃。我經常受到它的害處。煮熟食用又容易停滯在胸膈之間，形成溢飲的病症，總之不是好東西。它的種子作用更強，有推倒牆壁般的力量。

蔥白能通暢陽氣、發散表邪，效果勝過其他藥物。氣虛的人不要服用。我經常受到它的害處，會導致頭上不斷冒汗，而且會引發火氣，不可以輕易使用。

韭菜對人體非常有益。五月不要吃。和牛肉一起煮來吃，會產生寸白蟲（絛蟲）。和蜂蜜一起吃，會毒死人，這是容易犯的錯誤，要謹記。

生吃大蒜會損傷肝氣、傷害眼睛。長期食用會損傷脾肺、引發痰飲，養生的人要節制謹慎。

茄子性質寒涼，多吃會損傷胎兒。白茄蒂和何首烏陰乾，取白茄蒂七枚、何首烏等量，煎水服用，可以治療對口瘡（生於頸後部的瘡癰）。

芹菜能滋養精氣、補益氣血、保護血脈，使人身體強壯。愛吃的人經常食用最好。

藥菜（疑為「蓴菜」或「蕹菜」之類）性質寒涼而滑利，不可以多吃。不可以和醋一起吃，會讓人骨節疼痛。溫疫病之後吃它，大多會導致死亡。

經過霜打的冬瓜皮和皮硝一起煎水清洗痔瘡，非常有效。如果沒有冬瓜，可以用白蘿蔔代替，這是我親自試驗過而有效的方法。

井華水，是指清晨太陽剛出來、井水還沒有被攪動時，第一次打上來的水，它與其他水不同。它的功效廣泛，能補陰虛、清頭目。這是因為天地間的元真之氣浮結在水面而未散開。用它來釀酒、做醋也不會變壞。

秋天的露水，能清肺金、降火氣。我曾取用它來釀酒，那新鮮甘甜的味道，難以用言語形容。

脾胃虛弱的人適合喝河水，因為它得到土氣（中央土）所以好。不適合長期飲用山泉水，因其性質寒涼會損傷脾胃。

人乳，雖然是養血的好東西，但是會潤滑腸道，脾胃虛弱的人也不適合多喝。

牛奶和熱酒兌著喝，味道非常好。有人說它有補益作用，有人說它會助長痰濕。想來少喝則有益，喝多了就會助長痰濕，道理或許就是這樣。

羊肉的補益功效幾乎和黃耆相同，但是它的性質容易凝結，脾胃虛弱的人體內真火衰微，運化能力不足，難以消化，不吃是穩妥的作法。

狗肉能助長火氣、興奮陽氣，陰虛火旺的人，不適合吃。它的肉比豬肉難消化，不適合燒烤著吃，會讓人口渴。和大蒜一起吃會損害人體。

豬肉性質溫熱，會助長火氣、產生痰濕，不適合多吃。小孩子尤其要戒除。

豬腰子性質寒涼，長期食用會使人不易生育。冬天不可以吃，會損傷真氣並且引發虛性的壅塞。

兔肉不可以多吃，會損傷元氣、阻絕血脈、影響房事，不可以和生薑、橘子一起吃，不可以和白雞肉一起吃。兔子死時閉著眼睛的，不要吃。二月吃兔肉，會損傷精神。鹿肉多吃，能引發人的舊病。

《食戒》說：長有五種顏色的雞，吃了會導致瘋狂。六個腳趾的黑雞、白頭的家雞、以及雞死後腳爪不伸直的，凡是雞無緣無故突然死亡的，吃了這些都會損傷人體。和青蛙肉一起吃，會引起遁屍病（類似中醫的某些急症）；和魚湯一起吃，會形成心瘕（心腹部的積塊）。

又，不可以和大小蒜以及李子一起吃，不可以和狗的肝、腎一起吃，不可以和芥菜一起蒸著吃。有風病（如中風、驚風等）的人，不可以吃公雞。雞蛋和蔥一起吃，會導致氣短。和鱉一起吃，會損害人體。

野雞長期食用會使人消瘦，引發舊病。不可以和胡桃、蕎麥、香藎、木耳等一起吃。自然死亡且腳爪不伸直的，吃了會毒死人。春天、夏天不適合吃。丙午日不要吃。這種鳥益處少損害多，吃的人要謹慎。綠頭鴨，眼睛是白色的，吃了會毒死人。忌諱和鱉肉一起吃。鴨蛋會使氣機滯澀，用草木灰包裹醃製後吃就沒問題。野鴨不可以和木耳、胡桃、豆豉一起吃。

鵝肉能引發濕氣，患有癰疽病和水腫的人忌吃。民間說它能引發風病，鵝蛋雖然能補中益氣，但不要多吃。麻雀不可以和李子一起吃，也忌諱和醬一起吃。鴿肉能減弱藥力，服藥的人不可以吃。七月不適合吃生蜂蜜，恐怕會引發劇烈的霍亂。多吃蜆子會引發咳嗽，寒涼之氣會損傷腎氣。

鱉肉和烏雞一起吃，會形成腹中積塊。和雞蛋一起吃，會毒死人。和莧菜一起吃，會產生積塊。和芥菜子一起吃，會引發惡性疾病。

長著三隻腳的，紅腳的，肚子下面有十字、王字、五字形紋路的，頭和腳不會縮進去的，眼睛凹陷的，肚子下面是紅色、有蛇皮花紋的，以及生長在旱地上的，都有毒，不可以吃。中了它的毒的人，用藍汁（可能是蓼藍的汁液）可以解毒。

螃蟹性質寒涼，損傷脾胃，多吃會引發風病。沒有經過霜降的螃蟹有毒，腳上有斑點、眼睛發紅，只有一隻鉗子、一隻眼睛、或者兩隻眼睛長在相對位置，肚子下面有毛，肚子裡面有骨頭，六隻腳、四隻腳的，都有毒，不可以吃。

中了蟹毒的人，用豆豉、大蒜、冬瓜、黑豆、紫蘇煎水喝，都可以解毒。蟛螖（一種小螃蟹）會損傷脾胃，不適合吃。

淡菜雖然對人有益，但是多吃也會使人眼睛昏花、頭腦發悶。

鯽魚雖然對人有益，但是多吃也會引發火氣。忌諱和豬肉一起吃，又忌諱和天門冬一起食用。和芥菜一起吃，會形成水腫。和砂糖一起吃，會產生疳積蟲。忌諱和豬肝、雞肉一起吃。二月、三月忌諱吃魚頭。

患傳染病之後忌諱吃蟶子，又忌諱吃鯉魚，再次食用就會死亡。體內有舊積塊的人，不要吃鯉魚，也忌諱天門冬。烹調鯉魚必須去掉黑血和脊背上的兩條筋。鯉魚有毒，誤中其毒的人，用浮萍可以解毒。鯉魚子不可以和豬脾一起吃。醃製的鯉魚段不可以和豆葉一起吃。有瘡瘍的人忌吃黑魚，會使人長出白斑。患有疳積、痢疾的人，不可以吃魴魚。鱔魚性質非常溫熱，多吃會使人得霍亂，也會引發風氣。青魚忌諱和葵菜、豆葉、香菜一起吃，也忌諱蒼朮。鱸魚不可以和乳酪一起吃。鰻鱺在水中遊動時抬起頭的，有毒。

蝦不適合多吃，會引發瘡瘍和風病。另外有一種沒有鬚的蝦，以及煮熟後顏色發白、肚子下面全是黑色的，都有毒。做成生蝦醬能毒死人。

吃餛飩吃得太飽，喝餛飩的原湯，就能消化。吃所有肉類吃得太飽，喝熟食店裡儲存的原汁，也可以消化，因為店裡儲存的這種汁水用來煮肉，一煮就爛，所以店家珍視這種汁水並儲存起來，用它來消解肉食，是有很深道理的。

凡是吃某種東西過多而停滯不消化的，就將這種東西燒成灰，保留其藥性，服用下去就能消化。有人吃乾柿子過多，快要死了。給他吃柿霜，立刻就痊癒了。市場上的粉絲裡大多摻雜了綠豆粉之類的小粉。吃這個吃傷了的人，喝黃漿（可能是豆漿或黃豆漿水）立刻就能消除。我以前用酥油來消除牛奶的停滯，總歸是同樣的道理罷了。

申元渚司馬說，吳中（蘇州一帶）何良俊先生的父親，年齡一百多歲，有人問他服用什麼食物來調養身體，何老先生說：沒有別的方法，只是每天早上吃糯米糰子罷了。世俗多說糯米對人有補益作用。

考證《本草》又說，它性質溫熱，不可以多吃、長期吃。這一點無法理解。

曾看過高濂的《遵生八箋》，註解說：萱草的花和苗都可以當作蔬菜吃。重瓣的（千葉）吃了會毒死人。我以前因此戒絕不吃。後來看到北方地區種的大多是重瓣的，心裡對此產生懷疑。我家園子裡有重瓣的萱草花，很多人採來吃，完全沒有事。

我於是仔細審視它，這種花在貧瘠的土地上就開單瓣，在肥沃的土地上就變成重瓣，本來就不是兩種。高氏的話，大概是沿襲錯誤的說法，並非親自試驗過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