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景景醫話》三焦有名無形辨

原文

明·仁和薑蓉塘南《半村野人閒談》載蘇黃門《龍川志》云：彭山有隱者，通古醫術，與世諸醫所用法不同，人莫知之。單驟從之學，盡得其術，遂以醫名於世。

白話

明朝仁和人姜蓉塘南的《半村野人閒談》記載蘇黃門的《龍川志》說：彭山有個隱士，精通古代醫術，與當世醫生的用法不同，沒有人知道他。單驟跟他學習，學得了他的全部醫術，於是以醫術聞名於世。

原文

治平中，予與驤遇干廣都，論古今術同異，驟既言其略，復嘆曰「古人論五臟六腑，其說有謬者，而相承不察，今欲以告人，人誰信者，古說左腎其府膀胱，右腎命門其府三焦，丈夫以藏精，女子以系包，以理言之，三焦當如膀胱，故可以藏有所繫，若其無形，尚可以藏系哉？且其所以謂之三焦者何也？三焦分布人體中，有上中下之異，方人心湛寂，欲念不起，則精氣散在三焦，榮華百骸，及其欲念一起，心火熾然，翕撮三焦精氣，入命門之府，輸瀉而去，故號此腑為三焦耳。世承叔和之謬而不悟，可為長嘆息也。」予甚異其說，後為齊州從事，有一舉子齊遁者，石守道之婿也，少嘗學醫於衛州，聞高敏之遺說，療病有精思，予為道驤之言，遁喜曰「齊嘗大飢，群句相臠割而食，有一人皮肉盡而骨脈全者，遁以學醫，往觀其五臟，見右腎下有脂膜如手大者，正與膀胱相對，有二白脈自其中出，夾脊而上貫腦，意此即導引家所謂夾脊雙關者，而不悟脂膜如手大者之為二焦也。單君之言，與所見懸合，可以正古人之謬矣。今醫家者流，皆執叔和三焦無狀空有名以自信，不聞有此說，故錄之。

白話

治平年間，我與單驤在廣都相遇，談論古今醫術的異同。單驤既已說了大概，又感嘆說：「古人論述五臟六腑，其中說法有謬誤的，而後世相承卻沒有察覺。如今想把這些告訴別人，誰會相信呢？古說左腎的腑是膀胱，右腎命門的腑是三焦，男子用來藏精，女子用來繫胞。按理來說，三焦應當像膀胱一樣，所以可以有所藏、有所繫。如果它無形，怎麼能夠藏和繫呢？而且之所以稱為三焦，是什麼緣故？三焦分佈在人體中，有上、中、下的區別。當人心湛然寂靜，欲念不起的時候，精氣就散在三焦，榮養全身百骸；等到欲念一起，心火熾烈，便翕聚三焦的精氣，進入命門之腑，輸送瀉出而去，所以稱這個腑為三焦罷了。世人承襲王叔和的謬誤而不醒悟，真令人長嘆息啊。」我對他的說法感到很驚異。後來我做齊州從事，有一個名叫齊遁的舉人，是石守道的女婿，年輕時曾在衛州學醫，聽聞高敏的遺說，治病有精妙的思維。我對他說了單驤的話，齊遁高興地說：「齊地曾經大饑荒，群丐互相割肉而食，有一個人皮肉都吃盡了而骨骼脈絡齊全。我因為學醫，前去觀察他的五臟，看見右腎下面有一塊脂膜像手掌那麼大，正好與膀胱相對，有兩條白色的脈從其中出來，夾著脊骨向上貫穿到腦。我想這就是導引家所說的夾脊雙關，卻沒有領悟到那塊像手掌大的脂膜就是三焦。單君的話，與我所見的完全吻合，可以用來糾正古人的謬誤了。如今醫家之流，都執著於王叔和的三焦沒有形質、空有名稱的說法來自我標榜，沒有聽過這種說法，所以記錄下來。」

原文

燧按：謂三焦有名無形始於秦越人，然愚以為乃軀殼內臟腑外之脂膜高處，焦者高也，非氣也，但以氣道所流通，用藥則宜氣藥而不宜血藥耳。

白話

燧按：說三焦有名無形，是從秦越人開始的，但我認為這是指軀殼之內、臟腑之外的脂膜的較高處。「焦」是高的意思，不是指氣。只是因為氣道在此流通，用藥就應當用氣藥，而不宜用血藥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