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景景醫話》二便不通 - 雲端中醫養生

原文

顧緝庭先生，引余為忘年交，詩酒往還，過從甚密，自卸招商局事後，僑居吳鄉之木瀆鎮，蹤跡稍稀，然偶來城，必晤面，見其行步蹇遲，語言錯亂，知其老衰矣。

白話

顧緝庭先生，與我結為忘年之交，詩酒往來，交往非常密切。自從他卸下招商局的職務後，僑居在吳縣鄉下的木瀆鎮，蹤跡就稍微疏遠了。然而他偶爾進城，必定會見面。見他走路遲緩，言語錯亂，就知道他已經衰老了。

原文

閱一年歲首，聞其病二便不通，臥則小便又自遺，少腹有瘕塊，心嘈雜，飢欲食，食至又不欲食。醫用通利二便之劑，不應。

白話

過了一年，年初時，聽說他生病，大小便不通暢，躺下時小便又會自行漏出，小腹有積塊，心中嘈雜，飢餓想吃東西，但食物到了面前又不想吃。醫生用了通利大小便的藥方，沒有效果。

原文

余曰「考《金匱真言論》云，北方黑氣入通於腎，開竅於二陰；趙獻可《醫貫》云，腎氣虛則大小便難。宜以地黃、蓯蓉、車前子、茯苓之屬補其陰，利水道，少佐辛藥，開腠理，致津液而潤其燥。又《難經》云，腎之積名曰賁豚，發於少腹，上至心下，若豚狀，或上或下無時；又《經脈篇》云，腎足少陰之脈，是動則病，飢不欲食；又《玉機真臟論》云，冬脈不及，則令人心懸如病飢，張注謂腎為生氣之原，不及則心腎水火之氣不能交濟；張潔古《活法機要》云，壯人無積，虛人則有之，若遽以磨堅破結之藥治，疾去而人已衰，故治積當先養正。今病大小便不通，少腹有瘕塊，非腎病而何？腎氣虛則滯，故有瘕塊，滯而下墜，阻塞隧道，故小便不通，臥下氣升，則阻塞為開，故小便又自遺。時時欲食者，不關於胃，乃心腎不交所致。所謂心懸如病飢，非真飢也。」治宜補腎氣以交心，佐以散滯升墜之品，擬用坎離丹先服，以交其心腎，續用遠志、茯苓、蓮子、沙苑子、肉蓯蓉、巴戟天、枸杞子、枳殼、升麻，地黃丸等，方交郵局寄鄉，不及服而已殞，此方應否不可知，姑志於此，以俟高明之評隲。

白話

我說：「考《金匱真言論》說：『北方的黑色之氣，與腎相通，開竅於前陰和後陰。』趙獻可的《醫貫》說：『腎氣虛弱，就會大小便困難。』應該用地黃、蓯蓉、車前子、茯苓之類的藥物來補其陰，通利水道，稍微佐以辛味藥物，打開腠理，輸送津液來滋潤乾燥。又《難經》說：『腎的積聚，名叫奔豚，發作於小腹，向上衝到心下，形狀像小豬，有時向上，有時向下，沒有定時。』又《經脈篇》說：『腎足少陰之脈，如果發生變動，就會生病，飢餓卻不想吃東西。』又《玉機真臟論》說：『冬天的脈象如果不足，就會讓人心中懸空，好像生病一樣飢餓。』張注說：『腎是產生元氣的根本，如果不足，心腎的水火之氣就不能互相交通資助。』張潔古的《活法機要》說：『強壯的人沒有積聚，虛弱的人就會有。如果突然用攻堅破結的藥物來治療，疾病雖然去除，但人也已經衰弱了。所以治療積聚，應當先養護正氣。』現在他的病是大小便不通，小腹有積塊，不是腎病是什麼呢？腎氣虛弱就會停滯，所以有積塊；停滯而向下墜，阻塞了通道，所以小便不通；躺下時氣機上升，阻塞被打開，所以小便又會自行漏出。時時想吃東西，這與胃無關，而是心腎不交所引起的。所謂心中懸空好像生病一樣飢餓，並不是真正的飢餓。」治療應當補腎氣來交通心氣，佐以疏散停滯、升提下墜的藥物。打算先用坎離丹來交通他的心腎，接著用遠志、茯苓、蓮子、沙苑子、肉蓯蓉、巴戟天、枸杞子、枳殼、升麻、地黃丸等藥方。藥方交由郵局寄到鄉下，來不及服用他就已經去世了。這個藥方是否對症不得而知，暫且記錄在這裡，等待高明之士的評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