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二 氣化者，即佛家言「用」，科學家言「力」也

中醫學，就是氣化的學問。所謂氣化，就是佛家所說的「體用」中的「用」字，科學家所說的「質力」中的「力」字。

《內經》《傷寒論》，以至於全部中醫學理論，都應當這樣看待。

所以如果用解剖學的眼光來觀察中醫學，就等於用「體」、「質」的概念來衡量討論中醫學，自然處處都像冰與炭一樣互相衝突。

《傷寒論》說：「發汗以後，肚臍下跳動，將要發生奔豚的，用苓桂甘棗湯主治。」用甘瀾水煎煮。甘瀾水又叫勞水，就是擊打它會產生泡沫，揚起它會形成水珠的那種水。古往今來研究傷寒的人，都對這一點視而不見。

只有惲鐵樵說，井水與金山泉、惠山泉不同的原因，是水中所含的成分不同。

流動的水與靜止的水，生水與煮過的水不同的原因，是水中各個微分原子的交互作用不同。

如今用二斗水，揚它就會出現水珠，沒有揚就不會出現水珠，這是因為揚過以後，水中已經有「力」加入進去了。

這個「加入的力」，必須經過一定的時間，才會消耗殆盡。

在它還沒有消耗的時候，用來煎藥，可以使藥物進入腹中後，圓轉流動，不產生障礙，這就是使用甘瀾水的微妙意圖，這個說法可以說是前無古人。

所以我認為醫方書中所說的衛氣、榮氣、氣化等各個「氣」字，都是「力」字、「用」字的代名詞，這個說法雖然新奇獨創，但道理卻非常確切。

有人說西醫有補血的方法，卻沒有補氣的方劑，不知道他們本來就是從「體」、「質」方面發展成學說體系的，中西醫理的根本差異，大概就在於一個屬於虛、一個屬於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