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九 榮衛是體，氣是用

榮氣和衛氣，是古代醫經中的重要術語，但古往今來解說它們的人，只讓人覺得說法眾多卻不得當。

這是因為他們都僅凭自己的私人見解來解說，缺少自然科學的輔助，以及邏輯學的眼光所致。

嚴幾道先生雖然採用這兩個術語來翻譯生理學中的詞語，但恐怕他也未必與原文完全契合。

近來惲鐵樵解釋榮氣為血液的滲潤，衛氣為體溫，接近正確了，但仍有未盡之處。

這是因為「衛」在生理學上指的是末梢神經，「衛氣」則是指末梢神經的作用。衛談的是實體，氣談的是功能。

方書中說，衛氣能使腠理豐滿，主管皮膚的開合，保衛體表使其堅固。皮膚的開合，都是由末梢神經所主宰。

現在用「司開合」三個字來說明衛氣，可見衛氣就是末梢神經及其作用，這是第一個證據。方書又說，榮氣運行在脈中，衛氣運行在脈外。

末梢神經本來就分布在血管壁上，也就是這裡所說的運行在脈外，這是第二個證據。

生理學家說「真皮」內有神經，能調節體溫，以適應天氣變化，也就是這裡所說的保衛體表使其堅固，這是第三個證據。體溫的升降，本來就屬於「衛」所主管的事務。

然而「司開闔行脈外」這六個字，仍沒有得到適當的安置，不如解釋為末梢神經較為全面。而且體和用不分，也嫌模糊。所以說惲鐵樵的說法接近正確，但仍有未盡之處。至於說榮氣是血液的滲潤，這個說法是無法改變的。

這是因為榮指的是血液，氣指的是滲潤，也是一個實體和功能的關係，也就是所說的運行在脈中。

《管子·輕重篇》說：「上有丹砂的地方，下面有黃金。」這是山中呈現榮華的現象，注釋家解釋「榮」為繁榮顯現，大概與這個「榮」字的意思相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