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《汪石山醫案》三卷，案中以參、耆奏效者居其強半，或則疑其偏於溫補，或則泥其法以誤人，是皆不得汪氏之意耳。
白話
《汪石山醫案》共有三卷，醫案中使用人參、黃耆見效的超過大半，有人懷疑他偏於溫補，有人拘泥他的方 法而延誤病人，這些都是未能理解汪氏的本意。
石山醫案
石山醫案
石山醫案9 句
原文
觀其凡以參、耆主治者，其載脈不曰浮濡、即曰虛數無力，此正氣虛之確據。
白話
看他凡是用人參、黃耆為主治療的，脈象不是說浮而濡軟，就是說虛數無力，這正是正氣虛弱的確切證據。
原文
且雖以參、耆為主，然不輔以桂、附之辛熱，而佐以麥冬、黃柏之甘昔寒，即制方之緩急輕重、佐使先後，皆有法度，洵非淺識所能步武。
白話
而且雖然以人參、黃耆為主，但不配合肉桂、附子的辛熱，卻輔以麥冬、黃柏的甘寒，就連制方的緩急輕重、佐使藥的先後順序，都有章法，確實不是淺見薄識所能比擬。
原文
其門弟子程延彝亦曰：「先主治病，多用參、耆，蓋其病已遍試諸醫，歷嘗諸藥，非發散之過，則降泄之多；非傷於剛燥，則損於柔潤，胃氣之存也幾希矣。而先生最後至，不得不用參、耆以救胃氣，實出於不得已，非性偏也。」觀此知汪氏非執板方以試病者，獨怪其《營衛論》中有曰：「人於日用之間，不免勞則氣耗，悲則氣消，恐則氣下，怒則氣上，思則氣結，喜則氣緩，凡此數傷，皆傷氣也。以有涯之氣，而日犯此數傷，欲其不虛難矣。」虛而不補，氣何由行？則正言氣虛而宜用參、耆者也。
白話
他的門生程延彝也說：「先師治病多用 人參、黃耆，大概是因為那些病已經遍試過各位醫生，歷盡各種藥物，不是發散過度，就是降泄太多；不是被剛燥所傷，就是被柔潤所損，胃氣能夠保存的已經所剩无几了。而老師最後到來，不得不用人參、黃耆來救扶胃氣，實在是出於不得已，並非性情偏頗。」看了這段話就知道汪氏並非拿著固定的方子來試驗疾病，偏偏奇怪的是他在《營衛論》中說：「人在日常生活中難免疲勞就氣耗，悲傷就氣消，恐懼就氣下，發怒就氣上，思慮就氣結，高興就氣緩，所有這些損傷都會傷氣。用有限之氣每天遭受這些損傷，想要不虛就很難了。」虛了而不補，氣從何處運行？這正是說氣虛適宜用人參、黃耆啊。
原文
姑無論氣上、氣結之因於思怒者，不可妄補，然尚不失為論氣之言。
白話
姑且不論因思慮憤怒而導致的氣上、氣結不可妄加補益，但這還不失為談論氣的言論。
原文
惟下文則曰：「衛固陽也，營亦陽也。」又曰：「補陽者，補營之陽；補陰者，補營之陰。」又曰：「譬如天之日月，皆在大氣之中。分而言之，日為陽，月為陰。合而言之，月雖陰而不稟日之陽，則不能光照而運行矣。故古人於陰字下加一氣字，可見陽固此氣，陰亦此氣也。」是則混營衛陰陽為一矣。
白話
但接著又說：「衛氣固然屬陽，營氣也屬陽。」又說：「補陽，是補營的陽；補陰，是補營的陰。」又說：「譬如天上的日月，都在大氣之中。分開來說，日是陽，月是陰。合起來說，月雖然屬陰但沒有稟受日的陽，就不能發光照耀並運行。所以古人 在陰字下面加了一個氣字，可見陽是這個氣，陰也是這個氣。」這就把營衛陰陽混而為一了。
原文
故其下再曰：「是知人參、黃耆補氣，亦補營之氣。補營之氣，即補營也。」補營，即補陰也，豈非太含混乎？
白話
所以下面又說：「由此可知人參、黃耆補氣，也是補營的氣。補營的氣，就是補營。」補營就是補陰，難道不是太模糊不清了嗎？
原文
昔董載臣論婦人暈厥者，謂宜逍遙散為主，輕則合四物，重則合六味加黃連，云極有效驗。
白話
從前董載臣論述婦女暈厥，說適宜用逍遙散為主，輕症就合用四物湯，重症就合用六味地黃丸加黃連，說非常有效驗。
原文
王潛齋正之曰：「如果腎水虧少，肝枯木動之暈眩，惟集靈膏、瓊玉膏、甘露飲、固本丸等為宜。逍遙、四物，如何有效？董氏所云乃血虛暈眩也。」是則不獨營衛、氣血宜分論，即血之與陰，仍有分際，豈如汪氏之混而莫別乎！
白話
王潛齋批評說：「如果是腎水虧虛減少，肝枯木搖動風生的暈眩，只適宜用集靈膏、瓊玉膏、甘露飲、固本丸等。逍遙散、四物湯怎麼會有效？董氏所說的是血虛暈眩啊。」這樣看來不只營衛、氣血應當分開討論，就是血與陰仍然有所分別，難道像汪氏那樣混在一起不能區別嗎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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