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《難經》為言脈之祖，然觀《扁鵲傳》自言其為方也，不待切脈、望色、聽聲、寫形。
白話
《難經》是談論脈象的開山之作，然而看《扁鵲傳》中他自己說他的治病方法，不需要依靠切脈、望色、聽聲、寫形。
脈
脈
脈19 句
原文
言病之所在，聞病之陽，論得其陰；聞病之陰，論得其陽。
白話
談論病的部位，聽到病的表症，就能推論出病的裡症；聽到病的裡症，就能推論出病的表症。
原文
病因見於大表，不出千里，決者至眾，不可曲止也。
白話
病因表現在明顯的外表症狀，範圍不超過千里，可以判斷的人很多，不能夠一一詳細說明。
原文
《傳》中傳載數案，於貌太子則聞而知之，於桓侯則望而知之，均未嘗切脈，蓋陰陽之理明，則借脈可以合病，舍脈亦能辨證，此神而明之之事也。
白話
《扁鵲傳》中記載了數個案例，對於貌太子是聽到而知曉，對於桓侯是望見而知曉，都不曾切脈，因為陰陽的道理明白了，那麼借由脈象可以符合病症，離開脈象也能辨別證候，這是神而明之的事情。
原文
西醫不重診脈，大旨不過以指之壓力，試心力之強弱而已。然有一理，則無間於中西者，如舒高第云：「無病者之脈，合度而不過滿，能壓住之，在指下緩緩抬起。」夫緩緩抬起，即中醫所云「有胃氣」也。有胃氣故為無病，即有病亦易療。《內經》診脈以胃氣為本，此所謂一言而終也。脈之至數，中醫候以呼吸。呼吸一次脈四至者為平人；西醫候以時計，謂平人每分時脈應七十二至，此中西醫診法不同也。然用中醫呼吸法，每分時所得平脈，亦在七八十至之間。蓋人之呼吸每分時之平均數約十八次至二十次，十八次以四乘之，恰得七十二；二十次以四乘之，恰得八十也。西醫驗得老年之脈，恆達於八十；至女子比男子恆多七八至。是七十二至乃至八十至皆為無病之脈，分脈於十八次、二十次之呼吸間，止合四至為平之說。此中西診法不同而同者也。又中醫有閏以太息之法，誠以呼吸有短長，則至數有參差，故仿歷家歸餘於閏之例，得四至者為平，得五至者亦為平，此又定法中活法也。
白話
西醫不重視診脈，主要不過是用手指的壓力，測試心力的強弱而已。然而有一個道理，無論中醫西醫都是一樣的，例如舒高第說：「無病的人的脈象，合度而不過滿，能壓住它，在指下緩緩抬起。」那緩緩抬起，就是中醫所說的「有胃氣」。有胃氣所以是無病，即使有病也容易治療。《內經》診脈以胃氣為根本，這就是所謂的一言而終的道理。脈的至數，中醫以呼吸來候測。呼吸一次脈跳四次的人是普通人；西醫以時計來候測，說普通人每分鐘脈搏應該是七十二次，這是中醫和西醫診斷方法不同的地方。然而用中醫的呼吸法，每分鐘所得的正常脈搏，也在七八十次之間。大概人的呼吸每分鐘的平均次數大約是十八次到二十次，十八次乘以四，正好是七十二次；二十次乘以四，正好是八十次。西醫驗得老年人的脈，通常達到八十次；至於女子比男子通常多七八次。這樣七十二次到八十次都是無病的脈搏，在十八次、二十次呼吸之間，只合乎四至為平的說法。這是中醫西醫診斷方法不同而實際相同的地方。另外中醫有閏以太息的方法，實在是因為呼吸有長短，那麼至數有參差，所以仿效歷法家把餘數歸入閏月的例子，得四至者為平，得五至者也為平，這又是定法中的活法。
原文
西醫言脈之至數，於年齡、男女、身容、作息有相關之故，大抵自幼至壯，脈漸減少，及其向衰，脈漸加多。
白話
西醫說脈的至數，與年齡、男女、身形、起居作息有相關的道理，大概從幼年到壯年，脈搏逐漸減少，等到將近衰老，脈搏逐漸增加。
原文
形長較形短者減少，女子較男子加多；偃臥時較坐時減少，立時較坐時加多；朝時減少，夕時加多；飲冷者減少，食熱者加多；偃息時減少，運動時加多；優時減少，怒時加多；寒氣減少，暑氣加多，此皆法外案也，醫先察此，方不為所淆惑。
白話
形體高大的人比形體矮小的人脈搏減少，女子比男子脈搏增加；躺臥時比坐著時脈搏減少，站著時比坐著時脈搏增加；早晨脈搏減少，傍晚脈搏增加；喝冷水的脈搏減少，吃熱食的脈搏增加；休息時脈搏減少，運動時脈搏增加；優閒時脈搏減少，發怒時脈搏增加；受寒時脈搏減少，受暑時脈搏增加，這些都是法則之外的例子，醫生先要觀察這些，才不會被迷惑。
原文
且由此說反之，應加多而不加多，雖得平脈，而實近於遲；就減少而不減少，雖得平脈，而實近於數，此又法外法也。
白話
而且從這個說法反向來看，應該增加而不增加的，雖然得到平脈，而實際上接近於遲；應該減少而不減少的，雖然得到平脈，而實際上接近於數，這又是法則之外的法則了。
原文
《內經》言人一呼脈一動，一吸脈一動，曰少氣，此種脈若在一分時內計之，呼吸得二十次，脈僅得四十至矣。
白話
《內經》說人一呼氣脈跳一次，一吸氣脈跳一次，叫做少氣，這種脈如果在一分鐘內計算，呼吸得二十次，脈僅得四十次了。
原文
然觀西醫書，言法王拿破崙，英將究材登，為當時代名人，其脈每分時不外五十至，間有每分時脈僅四十至乃至三十至者，亦無甚病。
白話
然而看西醫的書，說法王拿破崙，英國將軍究材登，是當時的名人，他們的脈每分鐘不過五十次，間或有每分鐘脈僅四十次乃至三十次的，也沒有什麼大病。
原文
西醫言身無病時之脈，間亦有亂，或有歇止，在病時反能合度，病癒後又有歇止。
白話
西醫說身體無病時的脈，間或也有混亂，或者有歇止，在病時反而能合度，病癒後又有歇止。
原文
明王文恪公《震澤長語》云「徐文定公為詹事時至蘇城，聞王時勉名醫也，令診之。時勉既診，以公脈有歇，至不敢言。公曰，吾脈素有異。時勉曰，如是無妨。」是脈固有生而歇至者，竊憶家鑑湖伯，素無病，一日戲以脈索診，令覘體之虛實，診得脈四五至一止，或七八至一止，於緩中見之，脈書謂緩止曰結，乃陰凝之象，謂必痰濕為患。
白話
明代王文恪公《震澤長語》說：「徐文定公任詹事時到蘇州城，聽說王時勉是名醫，讓他診脈。時勉診脈後，因為文定公脈有歇止，不敢說出來。文定公說，我的脈向來有異樣。時勉說，如果是這樣就沒有妨礙。」可見脈確實有天生就歇止的情況。我想起家中鑑湖伯，向來沒有病，一天開玩笑讓人給他診脈，想看看自己身體的虛實，診得脈四五至一止，或七八至一止，在緩中出現，脈書說緩止叫做結，是陰凝的徵象，說必定是痰濕引起的疾病。
原文
伊初不信，逾年秋末，自江西寄一函，言夏間大發濕氣，頭腫目突，面部時流黃水，三晝夜不止，易數醫方能獲癒。
白話
他起初不信，過了一年秋天末，從江西寄來一封信，說夏天發了大濕氣，頭腫眼睛突出，臉部時常流黃水，三晝夜不止，換了幾個醫生才能治好。
原文
癒後旋又病瘧，頗為所困，病後至今，尚未復原云。
白話
病好後接著又得了瘧疾，相當被折騰，病後到現在，身體還沒有恢復。
原文
」據此，則隔歲之診，固已預兆病機，但當時不覺耳，可見無病而得歇至脈，必有隱藏之疾，待時而動，非真無病也。
白話
根據這個，那麼隔年的診斷，本來就已經預示了病機，只是當時不覺察罷了。可見沒有病而得到歇至脈，必定有隱藏的疾病，等待時機發作，並不是真的無病。
原文
至西醫謂歇至脈在病時反能合度者，蓋病邪外發，本脈自顯也。
白話
至於西醫說歇至脈在病時反而能合度，是因為病邪向外發作，本來的脈象自然顯現出來了。
原文
癒後又有歇至者，病有遺留餘邪仍結也，豈可概視為生成固有之事而忽之。
白話
病癒後又有歇止的，是病有遺留的餘邪仍然結聚，怎麼可以一概視為天生就有的事情而忽視它呢。
原文
脈有反關者，有一手有脈，一手無脈者，尋按列缺穴分亦不應，叩其夫，知有孕時醫診亦言無脈，汪曰此由稟賦本來脈不應也，無足怪，可見天下事變出無窮，果難一一以常理測也。
白話
脈有反關的情況，有一手有脈，一手無脈的，按列缺穴也沒有反應，詢問他的丈夫，知道懷孕時醫生診脈也說沒有脈，汪某說這是由於稟賦本來脈就不應，沒有什麼值得奇怪的。可見天下事情變化無窮，確實難以一一用常理來推測。
原文
王漢皋云：「醫人三指頭內亦有動脈，須心有分別，勿誤作病人之脈。」此事未經人道。
白話
王漢皋說：「醫生三指頭內也有脈動，必須心中有所分辨，不要誤當作病人的脈。」這件事以前沒有說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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