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谷蓀醫話》以意用藥 - 雲端中醫養生

原文

中藥辨氣味，西藥辨原質，比而觀之，西醫徵諸實，中醫遁於虛，然實者有時窒礙而難於行，虛者常若靈變而難測。

白話

中藥辨別氣味，西藥辨別成分，兩相比較來看，西醫講求實證，中醫偏向虛玄，然而講求實證有時會窒礙難行，虛玄的則往往靈活多變而難以預測。

原文

嘗閱古方，竟有以意用藥，並氣與味亦不深辨者。

白話

曾閱讀古代醫方，竟然有用意念來用藥，連氣與味也不深入辨別的情況。

原文

三深叔云，醫藥治病或以意類取，如百合治病，似取其名；嘔血用胭脂、紅花，似取其色；淋瀝結滯，則以燈草、木通，似取其類，意類相假，變化感通，不可不知其旨也。

白話

三深叔說：「醫藥治病有時以意念類比來取用，例如百合治療疾病，似乎取其名稱；吐血用胭脂、紅花，似乎取其顏色；小便淋瀝、結滯不通，則用燈心草、木通，似乎取其同類。意念與類比互相假借，變化感應相通，不可以不明白其中的道理。」

原文

東坡云：「歐陽文忠嘗言，有患疾者，醫問其得疾之由，曰乘船遇風，驚而得之。醫取多年舵牙、為舵工手汗所漬處，刮木雜丹砂、茯神之流，飲之而愈。《本草》注引《藥性論》云，止汗用麻黃根節及古竹扇為末服之。文忠因有醫以意用藥，多此比，初似兒戲，然或有驗，殆未易致潔也。予因謂公以筆墨燒灰飲，學者當治昏情耶，撫此而廣之，則飲伯夷之盥水，可以療貪；食比干之餕餘，可以已佞；舐樊噲之盾，可以治怯；嗅西子之珥，可以療惡矣。公遂大笑。」按顧曉瀾《吳門治驗錄》治痰迷心竅，所讀之書皆不記憶，用茯神、遠志、陳、半、菖蒲、膽星、珍珠母、甘草，而以惜字爐灰煎湯代水煎藥服之獲效。觀此則筆墨灰治昏惰亦或有之事歟？

白話

蘇東坡說：「歐陽文忠公曾經說過，有個生病的人，醫生問他得病的原因，他說乘船遇到風浪，受驚嚇而得病。醫生取來多年船舵的把手、被舵工手汗浸漬的地方，刮下木屑混合丹砂、茯神之類的藥材，給他喝下去而痊癒。《本草》注引用《藥性論》說，止汗用麻黃根節以及舊竹扇磨成粉末服用。文忠公因此認為醫生憑意念用藥，大多像這樣，起初看似兒戲，然而有時卻有效，大概不容易責備啊。我於是對公說：『把寫過的筆墨燒成灰喝下去，讀書人應當可以治療昏沉愚昧嗎？』推廣這個道理，那麼喝伯夷的洗臉水，可以治療貪婪；吃比干的剩飯，可以制止諂媚；舔樊噲的盾牌，可以治療膽怯；聞西施的耳環，可以治療醜陋了。」公於是大笑。」按顧曉瀾《吳門治驗錄》記載治療痰迷心竅，所讀過的書都記不起來，用茯神、遠志、陳皮、半夏、菖蒲、膽星、珍珠母、甘草，而以惜字爐灰煎湯代替水煎藥服用獲得療效。由此看來，筆墨灰治療昏沉愚昧或許也是有可能的事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