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《避暑錄話》云:「古方施之富貴人多驗,貧下人多不驗;俗方施之貧下人多驗,富貴人多不驗。」蓋富貴人平日自護持甚謹,其疾致之必有漸,發於中而見於外,非以古方術求之不能盡得。
《避暑錄話》說:「古代藥方用在富貴人身上多數有效,用在貧窮人身上多數無效;民間藥方用在貧窮人身上多數有效,用在富貴人身上多數無效。」這是因為富貴人平日對自己的保養非常謹慎,他們的疾病形成必定有漸進的過程,從體內發生而顯現在體表,不運用古代藥方的原理來探究,就不能完全掌握病因。
原文
貧下人驟中於寒、暑、燥、濕、飢餓、勞逸之間者,未必皆真疾,不待深求其故,苟一物相對,皆可為也。
貧窮人突然遭受寒、暑、燥、濕、飢餓、勞累或安逸等因素侵襲,未必都是真正的疾病,不需要深入追究原因,只要有一味藥對症,都可以治療。
原文
而古方節度,或與之不相契,予按膏粱藜藿,本不同治,載於《內經》,然亦不過強弱之分,虛實之異。
而古代藥方的法度,有時與這些情況並不相符。我考察富貴人與貧窮人的體質,本來就該用不同的治法,這記載在《內經》中,但也不過是強弱的分別、虛實的差異罷了。
原文
如同補藥,富貴人十劑有效者,貧下人一劑足矣;同一瀉藥,貧下人倍劑有效者,富貴人半劑足矣。
同樣是補藥,富貴人需要十劑才見效的,貧窮人一劑就足夠了;同樣是瀉藥,貧窮人需要加倍劑量才見效的,富貴人半劑就足夠了。
如果一定要說富貴人適合用古代藥方,貧窮人適合用民間藥方,那就不對了。
原文
蓋富貴人所延診者程度略高,稍有涉獵;貧下人所延診者知識庸淺,粗解藥性,人見其各著治驗,遂謂富貴人宜古方,貧下人宜俗方,過矣。
因為富貴人所延請的醫生學問程度較高,對醫書稍有涉獵;貧窮人所延請的醫生知識平庸淺薄,只粗略了解藥性。人們看到他們各自有治療成功的案例,就說富貴人適合用古代藥方,貧窮人適合用民間藥方,這就太過偏頗了。
原文
且以吾所經驗者言之,古方則宜於貧下人,而不宜於富貴人,與彼所言適得其反。
而且以我個人的經驗來說,古代藥方反而適合貧窮人,卻不適合富貴人,這與他們所說的正好相反。
因為每一種疾病都有它的兼雜症狀,疾病本身是相同的,但具體的證候表現卻是獨特的。
原文
古人相病立方,其兼證之千頭萬緒,古人無以預測,而富貴人最多兼證,當其未病之先,已有種種虧虛之地,留隙召邪,實非古方所能兼顧;貧下人臟腑兼顧,一病但有一病之主方,病去而體自復。
古人觀察疾病制定藥方,對於兼雜症狀的千頭萬緒,是無法預先預測的。而富貴人最多兼雜症狀,在他們還沒生病之前,就已經有各種虧虛的狀況,留下空隙招引邪氣,這實在不是古代藥方所能同時照顧到的;貧窮人臟腑機能相對健全,一種病就只有一種病的主治藥方,病邪去除後身體自然恢復。
原文
嘗見一種粗工,以《傷寒》成方混治鄉人四時雜感,有時亦收捷效,職是故耳。
曾經見過一種技術粗淺的醫生,用《傷寒論》的現成藥方籠統治療鄉下人四季的各種外感病,有時也能收到快速的效果,正是因為這個緣故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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