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余識戴谷蓀先生時，方任職故鄉。先生館族弟心齋家，為之作畫。余乞其寫孤桐館圖，圖成，報以長歌。
白話
我認識戴谷蓀先生的時候，正在故鄉任職。先生寄居在族弟心齋家中，為他作畫。我請他畫一幅孤桐館圖，圖畫完成後，我回贈一首長詩作為報答。
序
序
序9 句
原文
後先生僑寓南通，余適再至，壬申歲寒，先生疾作，余自如皋師範休假回通聞訊，於癸酉正月初訪之。先生自然病在本原，又畏桂附，不敢輕服。
白話
後來先生僑居南通，我恰好再次前往。壬申年歲末天寒，先生生病了，我從如皋師範學校休假回到南通聽聞消息，於癸酉年正月初去拜訪他。先生自己說病根在身體根本，又畏懼桂枝、附子這類藥，不敢輕易服用。
原文
余勸服小青龍湯加石膏，先生喜日：「非君子不能為余定此議也。」越二日，再訪之，示余方，已列復乙去。
白話
我勸他服用小青龍湯加石膏，先生高興地說：「若非先生，不能為我決定這個藥方。」過了兩天，再次拜訪他，他給我看藥方，已經將復乙這味藥去除。
原文
述病狀，表邪未解，唯動則氣高而喘，此補中益氣湯證也。
白話
他敘述病情，體表的邪氣尚未解除，只要一活動就氣往上衝而喘息，這是補中益氣湯的證候。
原文
然以用參耆為疑，余謂參可服，意似不為然。別後數日，凶問至矣。
白話
然而他對使用人參、黃耆有所疑慮，我說人參可以服用，他表情似乎不以為然。分別後數日，噩耗就傳來了。
原文
雖其根柢已空，藥難再造，然益氣存津，皆當時所宜顧及，乃瞻顧遲迴，至於不救。其神智已乖，中無樞宰耶？抑存亡呼吸，矜慎太過，而果決難也。
白話
雖然他的身體根本已經空虛，藥物難以挽回，但是補益氣、保存津液，都是當時應該顧及的，卻猶豫不決，以至於無法救治。是他的神智已經錯亂，體內沒有了主宰？還是生死關頭，過於謹慎，而難以果斷呢？
原文
蓋中醫雖喑合於科學，無解剖化驗以為佐證，行之而不能知之，見效而不能聞其所以效，日以倘恍迷離之談角訟，如蜂屯蟻聚，而無以折衷。
白話
大體上中醫雖然隱隱與科學相合，但沒有解剖化驗作為佐證，實行卻不能明白其中道理，見到療效卻不能知道為何有效，每天用恍惚迷離的言論爭辯，像蜂蟻聚集一樣，而無法折衷調和。
原文
學者窺研愈富，惑且滋深，閤中西溝通，有政府主持，必能日趨切實醫理、藥理，徵諸自效，必有確然可信，而不至於滋惑者，可預測也。
白話
學者鑽研愈多，困惑反而愈深，如果能中西溝通，又有政府主持，必定能日益趨向切實的醫理、藥理，從自身療效來驗證，必定有確切可信、而不至於產生疑惑的結果，這是可以預測的。
原文
自昔中醫臨證，缺乏病歷及統計，惟醫案醫話，尚存其略，可資參討，戴先生著有《谷蓀醫話》二卷，友朋將謀刊布，而囑序於余，因述廿年前之舊事，復於醫學昌明，寄無窮之望，不欲以疏庸垂老，學殖荒蕪，而謝不敏也。公元一九五五年四月東臺蔡觀明
白話
自古以來中醫臨床，缺乏病歷及統計，只有醫案醫話，還保存大略，可供參考討論。戴先生著有《谷蓀醫話》二卷，朋友們將計畫刊印流傳，而囑託我寫序，因此敘述二十年前的舊事，並對醫學昌明寄予無窮期望，不願因為自己疏懶平庸、年老學問荒廢，而推辭不敏。公元一九五五年四月東臺蔡觀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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