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（2）

數脈代表陽熱，這是可以知道的，總合君火與相火來辨別。實證適合用涼藥瀉火，虛證適合用溫藥補益，肺部疾病累積深入的話，都需要畏懼這種脈象。

告白四方的親朋好友知道，前天在某處趕集，有人就問搭建大帳篷是做什麼用的？我就說，我是個賣藥的。

那人把嘴一撇，就說出來了：「□拘賣當的來了。」我就說：「同一片樹林裡的樹，有彎曲的也有筆直的。同一個母親生的孩子，有賢能的也有愚笨的。」

各行各業都會出狀元，萬匹馬中會出龍駒，士兵眾多會出良將，物品優良價格就會突出。想過去那些賣藥的，跟我大不相同。

想過去那種賣藥的，都說是無所不會，無所不通，無所不有，說大話卻不知道羞愧。我這位賣藥的，可就不是這樣。

雖然我也不能上山打猛虎，下海擒蛟龍，不過平日裡學了一門眼科，稍微有一點點本事。

像我這個賣藥的，會見高人，接待貴客，有我這點本事，這是什麼東西，拿來會見各位明公，禮敬賢達，這叫做赤硇砂，好比飛蝶游魚一樣，各位明公吃了能飛、能跑。

昨天在某處趕集，來了一位認識的人，他就說我認得，聽我叔叔說過，那也是油門紅丹，不就是二硃紅；又有一個人說：「你不認識，我哥哥當畫匠，常常用包裝樣品的銀硃。」；又有一個人說：「你們都不認識，我兄弟跑鹽申生意，常常挑著琉璃貨，買來的那個養魚瓶，裡面裝的那個鴨子眼，是包著點的，不然，它怎麼能起來能走動。」三個人爭吵起來，打了個頭破血流。

我給他們調解了兩、三天的事情，擺酒講和，花費都是他們的錢，臨走時還送給我路費，這樣才徹底了結。

各位鄉親不必爭吵，聽我跟你們說，看這硇砂，有五種顏色兩種樣式，有一種鹽硇砂，不能入藥；有石硇砂，才可以入藥。像這樣的硇砂，不是神仙不能得到。

各位有看過《封神演義》的就知道，從前紂王征伐夷方，蘇妲己殺害忠良，剖開孕婦肚子看胎兒，敲碎骨頭檢驗骨髓，設立剜心盆，堆積肉山酒海，大行無道之事。比如比干丞相，規勸不聽，被剖心而死；又比如忠良的梅伯，再三苦苦勸諫，紂王大怒，反而挖掉他的雙眼，他抱著疼痛走出朝廷，路上遇見太乙真人，將番硇砂點在梅伯眼裡，立刻從兩個眼眶中長出兩隻手來，手心裡又長出兩個眼睛。到後來三教共同議定，封神榜將梅伯封為太歲，玉皇殿前的千里眼，就是他。除此之外，沒有其他地方見過。

看這石硇砂，在朝廷領兵的元帥，發兵出征的時候，皇上給他一個木桶帶著，如果要攻打鐵葉城門，把石硇砂放在大炮的炮筒子裡，就能夠打穿城門，有穿透鐵的力量，有腐爛肉的作用，還有營寨的頭目，都有一點。如果紮下營盤，安置帳篷，埋鍋做飯。

如果要吃肉，哪有時間仔細燒煮，把這硇砂放上一點，鍋開了肉就爛了，那是生的，我用的這個卻是熟的。

按照《雷公炮炙論》，砌上百眼爐，用文火燒三炷香的時間，再用武火燒三炷香的時間，提煉出來，這才入藥。磨除雲翳、去除障膜，全靠它。

《本草綱目》有說：硇砂本來出產在西番，回回人進貢寶物到中原，腐爛肉、穿透鐵有功效，磨除雲翳它排在首位，這是硇砂的功效。黃連本來就用於眼科，真是眼中的聖藥。

別人說眼藥裡有黃連，原本是聽說的，並沒有親眼看見，實在是我這種眼藥，是當面增減藥量，看著不是放上了黃連嗎？各位看這醫生有不同的科別，藥材也不一樣。

從前有一個人害了眼病，就請一位眼科先生來治療，那個人並不知道五輪八廓、十二經絡，以及寒熱虛實，混雜在一起胡亂說明，說眼睛裡的寒火，是心裡的寒火導致的。

各位中有讀書明理的，他就知道，看這個人，如果確實心裡有寒，立刻吃熱藥，溫通經脈、驅散寒邪，來發散到體表。

如果確實是有火，立刻吃涼藥，來清泄火氣，但竟然不是這樣。

只要說是寒火，立刻就吃寒藥和熱藥，像我這個眼科，辨認疾病真切，用藥恰當，所以用黃連的說法不一樣。

有一等川黃連，出產在西川；有一等草連，出產在登州；有一等水連，出產在蘇州、杭州。那些用紫黃緞子裝飾過、已經失去藥性的，都不能入眼藥。

像我用的這種黃連，名叫慈黃連，價值最貴重，原來是斤兩十足的，出產在海東的波斯國。

峨眉山的觀音老母，在此出家，後來遷居到普陀山，留下三種寶貝，第一種就是慈黃連，本草書有說：「老母留下慈黃連，能入心經把火散，點在眼內涼如冰，清熱退火是神仙。」這是慈黃連的功效。

各位忙碌的已經散去，有空閒的請留下，等我調配出這眼藥來，讓親友們看看，一味藥不成為藥散，兩味藥不成為藥丹，我再加上熊膽。

各位看看，像這個「熊膽」的「膽」字，人們都唸錯了，應該是唸成「形」字，為什麼應該唸成「形」字呢？

本草書有說：是什麼形象，就唸成什麼形。那狗熊原來是狗的形象，就叫做狗熊。豬熊也有那豬的形象，人的形象就是人熊。那形象不一樣，膽也就不一樣。

狗熊膽是黃色的，屬於中央戊己土；白形膽是白色的，屬於西方庚辛金。

我這個白形膽，善於分離灰塵、去除污垢，應該看著就像這個碗，比作是眼眶，這水就是眼珠子，這些灰就是眼中的雲翳。白形膽善於分離灰塵、去除污垢，這不就立刻散開了。

前天我在某處趕集，有人說這灰是輕的，鄉親們看著，我叫人颳走這些灰，看見了嗎？這也不算稀奇。

像這墨是黏的，裡面含有水膠，把這墨在碟子裡研磨，就能散開，看見了沒有？

這形膽，善於治療雲翳，後面有本草詩說：「形膽力大是神仙，撥雲去翳他當先，點在眼裡如磨鏡，萬里雲霧盡了然。」這是形膽的功效。

等我再加上冰片，讓親友們看看，這個冰片是退熱降火的聖藥，真是來會合各位的。

有明公是禮儀中的高賢，昨天我到西邊某處趕集，來了一位讀書的先生，他就問我，說：「先生，你用的這個片，是龍片呢？還是蟒片呢？」我就說：「什麼是龍片？什麼是蟒片呢？」

他說：「這荒野大山裡，那些石洞中，那蟒蛇喘的氣，凝結成冰，就是蟒片；龍喘的氣就是龍片。」我便問他：「你那宅子上有幾座房子呢？」他便說有五座房子。我問他：「有幾口人呢？」

他說有十幾口人。我又問他：「你這房子住了幾代了呢？」他說：「除了新房子，都是住了好幾代的老房子。」

我說：「你那屋子裡，人喘氣只是多年，氣凝結成了多少人片呢？」

他便無話可答，因而向我請教，我就說：「親友們聽著，這個冰片有三等：第一等是樟樹上出的，那些津液凝結，經過雷公炮製而成，就是樟片；潮腦經過升煉打製而成，就是腦片，再加升煉就是泥片。像我用的這一種梅花冰片，出產在萬里之外的終南山，是老子出家的地方，修養了有好幾科，梅花樹是臘月裡開花，那樹紋裡流出來的津液，按照雷公炮製而成，才可以入眼藥。其他的片都入瘡科，不入眼藥。」

各位說我們沒見過那梅花樹，但總見過那梅樹、杏樹、桃樹，上面的樹膠就是一樣的東西，這個要怎麼辨別真假？

像那腦片、泥片、樟片，都是點著火不會燃燒，只有這梅片、冰片，用在眼裡，能退熱清水，點上火是黃色，燒出白煙，各位看看，這個不燃燒了，像這樣就是真的，其餘都是假的。這個冰片用在眼裡，善於退熱降火，去除眼睛中的赤熱，能幫助瞳仁的力量。

本草書有說：「冰片本來是樹木的津液，說是龍是蟒都不真實，眼藥裡面加入冰片，退熱降火幫助瞳仁。」這是冰片的功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