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庵說醫（6-2）

當歸能夠養血，但卻反而容易導致血分乾燥；柴胡能夠疏暢肝氣，但卻反而容易損傷肝氣。服用這兩種藥物而導致失眠的人很多，但人們卻沒有察覺，還認為這是婦科的重要藥材，有什麼不能服用的呢？殊不知現代人血虛的十有八九，既然已經血虛了，又怎麼能不乾燥呢？又怎麼能夠再去損傷它呢？

沒有辦法，我就用紅花來代替當歸，用桑枝來代替柴胡。當歸能生血但味道辛辣、藥性乾燥，不如紅花的平緩清淡。紅花能夠活血，血液遇到紅色的藥物就會運行，能夠讓血液活躍運行，血液又怎麼會沒有生長出來的道理呢？不懂的人認為紅花是破血的藥物，卻不知道它與桃仁一起使用時，桃仁是用來去除瘀血，而紅花仍然是用來生長新血的。

當歸沒有汁液，紅花也沒有汁液；當歸藥性辛辣而紅花藥性平和，因此它沒有弊端是無庸置疑的。

柴胡是損傷肝氣的藥物，服用它的人往往會失眠。患有血症卻又失眠，病情就會更加嚴重。不如桑枝藥性清淡，能夠條暢舒發肝氣。桑枝在春天生長，總是向上伸展，桑樹所得到的春天氣息最為深厚，又歸屬於肝經，它的枝條向上生長，與條暢肝氣的意思相符合。使用這種藥物的人很少，從前只有李時珍有一個「桑枝煎」使用它。我考慮得到這味藥，真是婦科的重要藥物啊！我使用這味藥的時候，藥店裡沒有準備，就從那些有桑樹的人家以及鄉間種桑樹的人那裡取得，時間久了，藥店裡也就準備了，並且用不錯的價格出售。

這兩種藥物（紅花、桑枝）我多次使用並且多次見效，百無一失。何況能夠生血、暢肝的藥物還有很多，為什麼一定要用這當歸、柴胡呢？

大凡藥物有弊病的，都應當仿照這個方法（尋找替代藥物）來施行，這不僅能保全病人，避免增加其他病症，也是醫家能夠事半功倍的重要途徑啊。

行房後感受風邪的病症，患者大多不願意說出來。通過切脈就足以知道，脈象表現為右手寸部脈非常渙散，左手尺部脈非常虛弱，這就是行房後的脈象。切脈確定之後，再仔細詢問，大概百無一失了。

它所表現出來的症狀與普通傷風沒有差別，但患者所服用的藥物卻不能草率決定。

我曾經多次見到行房後傷風的患者，服用一帖發散解表的藥劑後就導致死亡的。那麼，行房後的傷風，難道就不需要發散解表了嗎？回答是：不發散解表，是不行的。

但是，一般的發散解表藥物，無論哪一種都不能服用。只有生黃耆足夠用來發散體表，同時又能扶持腎臟的虛弱、收斂肺部渙散之氣。根據具體症狀，再輔以不觸犯禁忌的藥材，用一劑藥也就能夠安定了。我已經曾經用它成功取效。夢遺之後的傷風，也是同樣的道理。

遺精的疾病，第一種叫做夢遺，這是肝臟所引起的。肝臟能夠構築夢境中的景象，整個過程與清醒時行房沒有什麼不同，這時君火和相火都會一起到來。

另一種叫做自遺（無夢而遺精），這是腎臟所引起的。世俗稱之為心腎不交，但仔細追究，心臟不應承擔這個過錯，應該稱之為水火不交。這裡的水和火，指的是腎中的水與火，這個火是相火，而不是君火。

在夢遺發生的時候，君火尚且還有權力控制；而自遺的時候，君火就失去權力了。

君火失去權力，相火就越權取代了它的權力。相火越權取代了君火的權力，自然就與腎水不相交合，甚至與腎臟本身也不和諧。水不能制約火，火勢熾盛，逼迫精液外泄，於是就發生了自遺。

世俗所謂的用心過度就會產生遺精的病症，這不能說是「用心」，簡直可以說是「用肝」過度罷了。肝臟主管疏泄功能，遺精泄瀉就是疏泄功能達到極致的表現。

偶爾發生自遺還沒有什麼大關係，只要肝氣能夠恢復寧靜，睡眠安穩深沉，自然也就不會再發作。

如果常常患這種病，就會導致氣血兩傷，脾和肺不能制約肝氣，腎不能潛藏相火，孤獨壯盛的腎水不足以制約相火，那麼就會出現如同自我焚燒的徵象，這就是癆瘵（肺癆）形成的由來。

治療自遺的方法，第一是不能單純使用收澀的藥物。收澀的藥物大多會導致氣機停滯，氣機停滯就會使血液運行不暢，反而會產生其他病症。只有通過滋養肺臟、扶持脾臟來補益氣機、條暢肝氣，並滋養腎水來生成血液，這樣或許才能夠有幫助吧。

這一類的病症，完全要看個人的自我防護。自我防護的方法也有很多方面，而且都是普通知識所涵蓋的，無法一一詳細列舉。如果專門依賴醫生，借助草木藥物來挽回，大概也是不一定能夠成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