肺癆（2-1）

5. 失音，肺癆病人的失音有兩種，一種是喉頭結核，也就是聲門癆瘡，另一種是崩潰期，肺部的空洞太大，導致肺氣衰弱，無法發音。風寒咳嗽偶爾引起的失音，不在此例。這是肺癆已經深入的徵象，然而如果治療得當，病勢逐漸

6. 煩躁，肺癆患者精神抑鬱，最容易發怒，這個症狀與環境最有關係，應該設法改變環境。

往往把不相干的事情認為很嚴重，因而引起激怒，中醫稱之為肝氣病，病情越進展，這個症狀也越顯著。病情減輕，這個現象也會減輕，不必專門治療這個症狀。

7. 喘息，肺癆患者因為身體衰弱，稍微勞動就容易喘急，如果日久病深，覺得胸口氣悶、氣短，這些都是肺癆已經產生空洞的徵兆，但輕微的喘息就沒有什麼要緊。

肺癆感到胸內疼痛或發癢的也有，這是肋膜被侵害的徵兆，並非肺部本身的徵兆，因為肺的本體並沒有痛感。

8. 貧血，肺癆菌在體內破壞一切，血液受此影響，因而全身呈現中毒（西醫血液中毒解釋為血液內混合了細菌的毒質，不可當作中醫的中毒來理解）。

現象，所以病人面黃肌瘦，特別呈現枯槁蒼白的顏色，這是所有肺癆患者共同的現象，女子多有月經停止的，都是由虛弱所引起的。

9. 怔忡，這是中醫的病名，是心臟衰弱的徵象，肺癆病在大失血之後，常有這個症狀，患者常覺得心裡忐忑不安，是一個危險的症狀。這個症狀多不被注意，但其實很危險。

10. 泄瀉，這也是中醫的病名，是肺癆病最後的危險現象，俗稱瀉肚。此時腸道的結核已經形成，身體衰弱到極點，食物無法吸收，營養的來源斷絕，這是大多數肺癆病患者的結局。浮腫的現象也多在末期見到，尤其以腹瀉的患者更為顯著。實在令人擔憂。

西醫對肺癆的辨證，可以說確實明瞭，比起中醫的勞傷、虛損、癆瘵、肺痿等說法，更為踏實可取，只是討論這個病症的脈象，不如中醫明顯。

因為這個病症到了第二期，脈象必定是虛細而數，或者只是虛細，或者出現結代脈（失血之後），絕對沒有可疑。

如果在第一期，氣血還沒有大衰，有的會出現弦細、弦數，以及稍微覺得浮洪（右手較多）的脈象，失血過多，則脈象虛大無力（像芤脈之類）也會有。

這些都是我從經驗得來的，並非抄襲古人的說法。所以以上討論症狀，大致採用西醫的說法，唯獨缺少脈搏這一項，特別在這裡記錄中醫的脈理，以補充西醫的缺點，希望醫者詳細參考，根據這些來辨認病症，似乎比較明確。

再者肺癆症，雖然像上面所說的，其症狀大多數固然一致，但以我的經驗，也有例外的患者，不一定每個症狀都具備，即使主要症狀，也大半都沒有（不咳嗽、不吐血、不發熱），拖延日久（或者只有吐血），中西醫都認定是肺癆病，並且經過X光照射診斷，毫無疑問，但主要症候竟然缺少，或者偶爾出現，隨即消失，這樣拖延下去，最後還是不治而亡的也有。

還有肺癆的診斷千真萬確，經過有名的各家醫院照診，有名的中醫診斷也毫無疑問，但是中西醫一用治療肺癆的方法，就立刻加重，絕不是誤診，也絕不是誤治，而完全不能使用中西醫治療肺癆的藥物，反而任意使用大涼藥，例如生地、石膏等，卻漸漸減輕的，也有這種情況。這個例外實在奇特，都是我親身經歷的，因此附錄在這裡。

須知西醫論述病症固然確實，然而紙上談兵，還不能完全涵蓋這個病症的變態，此外是否還有特例，也不得而知，所以我們這些醫者，要虛心啊。

（與肺結核類似的病症很多，但以上兩個例外，絕非誤認。）

【治法】治療肺結核，越早越好，最好是講求預防的方法。然而普通患者往往缺乏這種常識，不幸患上本病，又因為它是慢性疾病，常被認為無關緊要，突然就失去了容易治療的時期，最為可惜。等到患者自己覺得危險，到處尋找良醫，十之八九已經進入不易治療的第二、三期階段了。在這個時期，如果又被中西醫藥所耽誤，治法不當，反而會增加病情。那就自己走入歧途，沒有不喪失生命的。

這個病症大概應注意的事項，都記載在我所著的《肺癆病自療法》一書中，可以參看。自療法的全文，列在「陰虛發熱」章節之下。

這裡僅將對症療法，比較中西醫治法及藥物的優劣，分別敘述如下，以供印證。

這些都是根據我數十年的實驗，一字一句，不知道經過多少次苦心體察、反覆試驗，才敢公諸於世。希望研究此症的人，根據我的報告，再作進一步的探討，更希望肺癆患者注意我的著作，作為訪求良醫的指南針，自然不會誤入歧途，早日脫離病苦，這就是作者的本意。

1. 發熱（以下與前面所列症候次序相同的一個症狀），是肺癆病中最重要的徵象，也是最難治療的一點。想要讓這個症狀快速退熱，除了服用西藥安基比林、規尼涅、別拉密童等退熱劑之外，很少有快速的效果。

然而這些西藥，往往會引起自汗、盜汗，對於心臟衰弱的人，恐怕會突然導致心臟停止的大危險，所以最好不用。

規尼涅雖然沒有發汗的副作用，但用了多半不能退熱，而且會引起嘔吐、眩暈，也不是適合此症的良藥。近代多用愛兒邦藥片，但效果非常緩慢，價格又極昂貴，非得多日連續服用不可。

而且也不能十分準確地退熱，只是比較安基比林等藥稍微溫和一些罷了。

用樟腦酸輔助別拉密童一起使用，以防止出汗過多、心臟停止，也是一個方法。

中醫稱這種發熱為陰虛發熱，實在含有至理，所以在滋陰藥中，確實有一兩味有確切效果的。中藥的滋陰藥種類非常多，不可以胡亂嘗試。

例如白芍，這味藥不但養陰，而且能收斂汗液，又能斂肺止咳，是治療肺癆病不可多得的藥品。

生地、丹皮、地骨皮、女貞子、牡蠣、鱉甲、龜板、桑寄生，都有相當的效驗。

白芍的用量，必須在一兩以上，其餘藥材必須在六七錢以上。

其餘中藥裡面所列的滋陰退熱藥大多無效，不必試驗，我已經歷試多年了。尤其像麥冬、五味子、吳茱萸、白朮、當歸、肉桂（肉桂這一味，中醫有引火歸元的說法，西醫也用肉桂酸，但大多無效）等藥，千萬不可使用。

因為習慣使用的人很多，所以特別申明禁用。人參雖然不是絕對禁用，但流弊很大，不可不謹慎。

以上所列的有效中藥，如果是在第二期或第三期，還沒有到極度衰弱的情況。

十之八九可以退熱，而且藥效平和持久，不像西藥那樣急速退熱，藥效持續時間很短，所以比較優良。

這些中藥唯一的優點，就是完全沒有發汗的副作用，對於衰弱患者的心臟，絕對沒有絲毫危險，而且與止咳、止汗、止血等藥物，更有相輔相成的優點，可以放心使用。

西藥注射劑，關於肺癆方面的，種類非常多，試驗多次都沒有良好效果，不可以濫用。一般西藥的宣傳刊物，大多不真實，不可以完全相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