腫脹（4）

我每次遇到極嚴重的腫脹，因為內臟腫脹所以自己感到脹悶。就根據這個獨特的理論，毅然排除古書中不合理的說法，謹慎治療，只要病人信任，始終一致，從未遇到一個失敗的案例。

本書付印時，正好遇到一個極嚴重的腫症，而且已經經過多位醫生的治療，未能見效，現在已經完全依照這個理論治癒了。

這可以說是最近最確鑿的一個證據，現將這個醫案摘錄在後面，以告知學者。

這個病症是趙夫人，家住北京西四牌樓大拐棒胡同九號，是大律師李鶴鳴先生的舅母，如果有人想研究這個重症來驗證我的話，不難去訪問。

【醫驗】張夫人住在德縣南門東街，年齡三十多歲，是我朋友張松泉先生的夫人，在民圃十四年患上腫脹，一天比一天嚴重。最初只覺得脹滿，四肢怕冷，手腳指尖浮腫，飲食日漸減少。接著肚子腫脹，小便短少，大便乾燥或稀溏。大約一年多後，肚子腫脹更厲害，肚臍突出，而且有水滲出，腹部經常覺得有水停留，已經成為重症。以前服用的藥，大多是理氣、消導、利水的藥，經過一年沒有見效。

經過我診斷，見左右手脈象都是沉細而濡，認為是心脾虛弱、心臟衰弱、血液循環障礙，容易水腫，這是西醫的病理。脾虛不能運化的說法，則是中醫的病理。

已經到極點，急需補心氣來增強血液循環，培養脾胃來幫助運化，希望用中西醫理相互治療，沒有不迅速見效的。

但是這個病症最忌諱發汗、瀉下等藥，猛烈攻伐的藥品，如葶藶、甘遂等，尤其是大忌，即使是順氣的藥，例如枳實、檳榔、陳皮、厚朴之類，也應該謹慎。

我治療這個病症，不下數十例，從未失敗，親眼見到被醫藥所誤，死於以上治法的人，不知有多少。

最近平綏鐵路局一位姓張的科員，先被發汗所誤，又誤服硫苦瀉藥，以至喪失生命，所以我明白揭示，希望病家和醫家大大注意。

原方開列如下：大台參六錢、炙黃耆六錢、土炒白朮八錢、蒼朮二錢、茯苓皮一錢、薑皮四錢、懷山藥六錢、紫蔻仁五分，用薑棗為引。

這個病症大約改了幾次藥方，大意都是這樣，服藥四、五十劑，其中加減不過一、二味，大多是補養的藥物，絕對沒有澤瀉、車前、大腹皮、枳實等藥。因為這個病症改方太多，為了節省文字，所以沒有全部記錄。

所奉藥方用人參、黃耆，就是為了補心氣。這個病症痊癒後，曾服用人乳數月，所以健康恢復比較容易，至今已經十多年，健康如常。

趙夫人，四十七歲，住在北京西四牌樓大拐棒胡同九號，於民國二十七年十月十六日就診。據說生病已經一年多，之前已經看過多位醫生。現在症狀是浮腫，以前只有手足微腫，逐漸腫到腿及胸腹，都出現高度腫脹，頭面、頸項、口唇也腫，時常覺得呼吸困難，喉嚨中常常覺得有熱氣往上衝，舌上和口腔內起紅泡，咽喉乾燥，沒有鼻涕、眼淚、汗、痰、唾液，嘔吐，小便短少顏色重，不能飲食，腹內常常覺得脹滿，打嗝不出來，每天大便約拉一、二次，不想喝水。兩手脈沉濡細微，全身衰弱已極，診斷為陽虛脾弱，一切假熱現象，亟應捨棄症狀而從脈象，用大劑量培補陽氣，希望得以挽救。

（這是危重的臌症患者，自稱難以治癒）原方開列如下：中藥類：懷山藥、白朮、茯苓皮、薑皮、熟附片、豬苓、苡仁、人參、炙黃耆、蔻仁、牛膝、龍眼肉，用薑棗為引。

西藥類：利尿劑、收斂劑、維他命劑、健胃劑、漱口劑。

這個病已經到了危險的關頭，治療覺得棘手，脈象和症狀既不相符，又加上開始治療時，患者聞到藥味就吐，不能下嚥。但是我既然認定它的唯一原因是純粹虛寒導致腫脹，一切熱象都是假象，所以敢於毅然決定治法。但病情已經太重，服藥不能立即見效，然而我絕不因為它沒有顯著效果，就稍存猶疑，始終堅持我的定見，與這個病周旋，立方加減，斟酌緩急，中西醫共同治療。從民國二十七年十月到民國二十八年二月，這個可怕的臌症已經完全治癒。所立的藥方太多，不能全部記錄，摘取大概如此。

這個病症如果由缺乏經驗的醫生，一開始見到沒有效果，就立即改變治法，必然會耽誤病情。

我雖然是平庸的醫生，但是認定病因後，從不胡亂變動，最終能夠收效，也是件快事。

本書在民國二十七年十二月已出版，因為想補入這個醫案，重新印訂，實在是因為這個案例日期最近，疑難之處很多，而且又經過多位醫生診治，很有研究的價值，所以不忍割愛，追加報告，希望醫界師友共同討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