肺癆（5）

祁連城，住在德縣東關，患有肺癆病，當時二十歲，在光緒二十五年，請我診治。

所呈現的病症，是咳嗽、咳血特別嚴重，下午發熱，脈象細數，自發出汗，患病已經一年多，瘦弱到極點，已經成為第三期肺癆。除了囑咐他注意養生，嚴格採用空氣、日光滋養療法之外，參考《肺癆病自療法》內服藥，與上述相同。

就是前面論述治法中所採用的各種藥品，只為了節省文字，所有藥方總列在後面，以免重複記錄。

調養半年已經痊癒，身體強壯。這個人現在仍然健在，從未再復發。肺癆病治癒後，往往因為事情復發。近年已經超過五十歲，健康狀況仍像從前一樣。

這個病症以熟地為主藥，白芍等藥為輔。這個病症年代較久遠，特別記錄下來，以顯示中藥治療這種重症，痊癒後，永遠沒有再復發。

陳幼廷，是德縣東關太平街洪昌號的經理，年齡二十多歲。

在民國二十六年，到宋京就診。所呈現的病症是虛熱、咳嗽、吐出極多的稀痰，兩頰發紅，咳血特別嚴重，虛汗，脈象極度虛數，衰弱太甚，病程已經一年。經診斷後，認為是第三期肺癆，給予《肺癆病自療法》一冊，囑咐他嚴格照辦，同時針對此症以白芍為主藥，茯苓為次，其餘藥物就是本論所談的。使用中藥膏劑，並讓他服用西藥愛兒邦藥片。

大約幾個月後，已逐漸恢復健康。適逢戰事，逃難流離，連續幾個月無法服藥，但幸好沒有發生變故。平定後，又服藥兩個多月，就痊癒了。

後來又因為妻子去世，哀傷勞累過度，又咳出幾口血，趕緊服用之前的藥物，又恢復平穩了。

這個病症對於療養方法，受限於時局形勢，不能完全做到，所以痊癒較慢。

當這個病症前來就診時，各種敗象都已具備，肺臟已經有崩潰的危險，按理屬於不治之症。

幸好藥物有靈驗，所以在治療期間，雖然一再遭遇北方的大變亂、家庭的大悲哀，顛沛流離，再加上為商業焦慮、為喪葬哀愁，都觸犯此症的大忌，但竟然病勢逐漸消退，終究沒有釀成大險，得以保全生命，這就是這個案例值得記錄的原因。

王維山，住在北京府右街八號，年齡二十四歲。直系血親中，因為患肺癆病而死亡的人，已經有好幾個。在民國二十七年四月前來就診。

因為擔任警察職務，不容易請假，所以僅有咳嗽，仍然勉強支撐。

以前僅有劇烈的咳嗽，自覺身體格外疲勞，不想吃東西。近來突然失聲、咳血、喉嚨疼痛而乾燥，自發出汗，吐出極多的稀痰，特別感覺胸口內灼熱非常嚴重，午後體溫更高，不能向左邊躺臥。診脈脈象細數。

肺癆雖然大多為慢性，但是到了第三期也有兩三個月內就致命的，這個病症的現象，很像這一類。

認為是第二期肺癆，於是使用這個方劑以白芍為主藥治療，立刻就止血。不到一個月，咳嗽停止、出汗停止、失聲也消除、飲食增加，就連最痛苦的胸口灼熱與最令人擔憂的午後發熱，也隨之痊癒，真是大幸。

這個病症如果繼續工作，必定無法醫治。而且他的血親遺傳，又有這種病症，實在非常危險。我勸他先辭去職務，因此治癒較快，因為他的體氣還沒有嚴重衰敗的緣故。

吳夫人，住在北京新街口時克亮胡同一號，年齡三十多歲。在民國二十六年四月，先患了滲出性肋膜炎，經過治療痊癒。吳先生擔任第二監獄的醫務工作，自己治癒的。

誘發了肺病，有非常頑固劇烈的咳嗽，吐出的痰很多，而且稀薄，有腐敗的臭味。午後體溫稍微升高，飲食大大減少，脈象沉澀，常常覺得胸脅有水液滯留。

這個病症在中醫來看，多認為是痰飲，實際上在病理上，由肋膜炎誘發肺結核的，這種例子很多。這個病症已經成為肺癆病，而且浸潤非常快速，稍微延誤，必定無法醫治了。

據吳先生（病者的丈夫）說，曾經服用止咳藥以及注射百克妥爾等藥物，都沒有效果。

請我診治，先服用湯藥，以茯苓為主藥，白芍為輔，飲用藥與之前案例相同。立刻大見成效，接著服用膏劑，大約一個多月就痊癒了。

曹先生，住在西四大拐棒胡同二十三號，年齡二十一歲，是鞋匠學徒，在民國二十六年三月請診。

據說病因是患了溫病水瀉，每天勉強喝酒治病，有人告訴他偏方，這樣耽誤人太嚴重了。大約兩個月之久，於是患上咳嗽、痰喘、頭暈、盜汗特別嚴重，午後發熱、失眠、衰弱到極點，兩肩高聳。診脈時，右手無脈，左手脈象細數而微弱，飲食極少，脫力等種種危象全部顯露。到此時已經延誤三個多月了。

我既然認定是第三期肺癆，於是給予之前的藥物，以白芍為主，不用茯苓，佐以杏仁、生地、沙參、橘紅、牡蠣、貝母、竹葉、元參、梨等藥味。

服用五、六劑之後，喘息停止、盜汗停止，咳嗽減輕，體溫下降，右手脈搏出現，精神已經振作。

這個病症中間曾使用托氏散、重曹，共七天，都見到大效。使用這些藥時，都在白天，夜間十點鐘服用中藥，特別記錄在此。

肺癆病主方，這個方劑不可以未經診斷就隨便濫用，加減時務必慎重。

白芍六錢至一兩、茯苓五錢至一兩、山藥四錢至八錢、生地三錢至八錢、熟地四錢至八錢、芡實四錢、薏苡仁四錢、貝母二錢至五錢、沙苑四錢、杏仁四錢至六錢、橘紅五分至一錢、梨一個作為藥引。吐血加藕節八錢、漢三七末一錢。虛汗加生牡蠣一兩、鱉甲一兩（先煎）。

咳嗽嚴重加炙紫菀四錢、罌粟殼三錢、炙桑皮三錢。痰多而稀，重用茯苓，加遠志根三錢。

咽喉乾燥疼痛，加元參三錢、竹葉三錢，去掉茯苓。

這個方劑中的各種藥物，雖然都是平常慣用的藥品，但是不知道經過多少次比較、多少次試驗、多少次失敗，之後才能成功。

我確認這少數幾味藥，確實是治療肺癆病的主藥。這個藥凡是遇到極嚴重的肺癆，十劑左右必定見到大效。

凡是咳嗽、痰喘、失音、吐血、虛汗、胸內灼熱、午後發熱、泄瀉、全身衰弱等現象，耐心服用，自然各種症狀減退。

如果病勢不同，臨證加減，不過一、二味藥。凡是本論沒有採用的治療癆病各種藥物，都經過多次試驗，深知它們絕對沒有效用，所以不列入。而這少數幾味藥，又深知它們確實有奇效。

醫者如果相信我的話，不必再試其他的藥，也不可輕視這些中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