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病（8）

第二方：佩蘭三錢、犀角一錢、石菖蒲五錢、川連一錢、吳萸炒連翹四錢、丹皮三錢、菊花三錢、金銀花三錢、黃芩二錢、枳殼一錢、鮮竹葉三錢、橘紅二錢、陳皮一錢、鬱金一錢，化服至寶丹五分，作二次分服。此藥服後大效，已能進飲食，啜藕粉一碗。

診左右手均有脈，且右手現洪大脈，病者自覺諸症全去，唯身體酸軟，仍不能動，頭暈，耳聾，因為我急於回城，囑咐他照原方服三劑，以後病者又自作主張，每日服牛黃清心丸一粒，又服五日痊癒。

按：這個病以前的治療經過，相當不能詳細知道，以我的推測，不外乎發汗和攻下兩種方法，都已經用過了。

他的病因是發汗和攻下都不得法，拖延到二十多天，因此無形無質的熱氣（即溫邪）逆傳入心包絡，瀰漫於空洞高聳的膻中。

既沒有形質，又不在肺胃血脈，白白地用苦寒攻奪、辛溫發表的藥物，都屬於無的放矢，與病毫不相干，所以我遵從芳香逐穢開竅的說法，大劑救援，幸運地能夠挽回。

我所治療的內閉之症很多了，沒有像這個病症這樣危重的，所以特別記錄下來。這個病症藥費太昂貴，貧農家庭不易籌辦，幸好我的表叔盧平甫先生承擔了費用，使這個重症得以慶幸重生，特別令人感激敬佩。

這個人的乳名是何浪堂，我小時候就認識他，病癒後極為健壯，每次進城總是用棗果送給我，後來活到八十多歲而去世。

至今我的表兄弟等人，見面交談仍然把這個病症當作話題。

張夫人住在濟南西鄉辛莊，年齡六十九歲，患暑溫症。

她家是洋行職員，信仰西醫，歷來患病也都經過西醫治愈。

病人起初患寒熱、下利、嘔吐，住在城內某醫院，治療共十多天，病勢沉重，無法醫治。

該醫院診斷為必死之症，通知她家病重，迫不得已，抬回家中，請我和王芝事先生（第五鎮炮五標一營軍醫長）共同診治。

她家原本不相信中醫，這是在無可奈何的時候，才請中醫診治，竟然獲得痊癒，可見天下事不可固執一定的看法。

病症狀和脈案，詳細列在後面，這是溫病已經逆傳極重的內閉症，所以經歷三十多年，我仍然保存這個醫案。

第一方（脈案）：暑滯積熱，濁垢壅阻不宣，頭痛而暈，肌膚發燒如灼，脘腹鬱悶、攻痛，泛逆嘔吐，滴水不下，大便泄稀，舌苔膩，脈弦滑而緊。

病症是表裡兼重，暑熱兼濕，治法宜用苦降辛通、芳香化濁，以圖挽回。古稀之年，病邪纏綿，失治多日，內閉可慮，共同商議立方，等待高明裁定。

脈案文字有鄙俚句怯，因為是他人執筆，不便干涉，現在仍舊保持原樣。

鮮薄荷一錢、五川連二錢、用吳萸八分合水另煎鬱金一錢，飛滑石四錢、鮮石菖蒲三錢、鮮藿香二錢、枯芩一錢、竹茹一錢、枳殼錢五、紫蔻仁錢五、鮮荷葉四錢、鮮佩蘭二錢、廣陳皮錢五、金銀花四錢、法半夏一錢，另用灶心土一兩、鮮枇杷葉一錢、通草一錢，先煎水八杯，再用此水煎以上各藥，煎成二小杯，沖入真紫雪丹一錢，每杯五分，等藥已冷，先將病人鼻孔捏緊，不讓他聞到藥味，一口氣飲下一小杯，每日服三次。

這個病症的唯一難關，就是劇烈的嘔吐，滴水不存，連續幾天在醫院都是注射，不能服藥。所以用這個方法。

七月六日第二方（脈案）：服前藥幸運地沒有吐出來，（她家大喜，據說十多天見水就吐，嘔逆不止，這是第一次接受藥物）肌熱較退，暑滯積熱，羈困不宣，胸腹痞悶，嘔吐稍平，煩擾不安，神志時時昏迷，大便泄溏黏稠，排便次數忽多忽少，舌苔膩，脈弦滑。嘔熱略減，這是內閉各竅，略見開通，但仍然屬於危險期，再用芳香苦辛，宣清、通化、肅降、升達中焦來論治。

鮮石菖蒲四錢、川連一錢、另用吳萸四分合煎鮮葦根一兩、鮮藿香二錢、枯芩一錢、竹茹三錢、銀花四錢、益元散四錢、麩炒枳殼一錢五、連翹二錢、鬱金一錢五、廣陳皮一錢五、檳榔片一錢五、扁豆皮四錢、高粱米五錢、鮮荷梗四錢、炒萊菔子一錢。我認為此藥味太劣，嘔症不想用它，這是乇君主張加入的，並記錄下來。紫雪丹八分，分二次沖入，杏仁一錢、通草一錢，仍用灶心土一兩，照前法煎服。

七月七日第三方（脈案）：服藥後，嘔逆已平，（這是大效，起死回生，就在這一著）痰沫仍多，神志不清，手心燒灼，煩渴痞悶不安，大便泄利黃稠而黏，重墜腹疼，舌苔膩，脈弦滑。暑滯濕熱與氣互結，難以期望立刻化解，再用原方略加宣開之品，以希望解除暑滯，宣通清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