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病（5）

十一月七日，第三個方劑：鮮石斛二錢、元參二錢、川連八分、金銀花二錢、生石膏四錢、川軍二錢（使用此藥非常慎重）、薄荷一錢、連翹三錢、生地三錢、枳實二錢、旋復花三錢、梔子二錢、菊花三錢、燈心五分，作為藥引煎煮服用。

服用前一劑藥後效果顯著，嘔吐停止，發熱退去，頭痛、身體疼痛等症狀都減退了，之後就用竹葉等藥材的小劑量方劑調理。又服了三劑就痊癒了，始終沒有使用西藥。

這個病症的患者體質非常強壯，因此雖然拖延了十天，還沒有發生逆傳，但是頭痛非常劇烈，嘔吐噁心也很嚴重，病情有向內閉塞發展的趨勢，會轉變成危險的疾病。

我的第一個方劑之所以有效，就在於能夠果斷地判斷他仍然有外感，這與古書治療濕溫症的說法不合，他的脈象、舌苔、時令，在秋末濕熱的表現很明顯，但是這個病症到了這個程度，如果不趕快解除表邪，讓外寒長久束縛，內熱長期滯留，必定會形成逆傳、內外都閉塞的危險病症。

我敢於堅決排除舊有的說法（溫病忌諱發汗，十多天後更忌諱發汗），既然能確定他體表有實邪，內熱已經沒有出路了嗎？

大膽地在清熱藥中，加入一部分發散藥物，用來驅逐他體表束縛已久的寒邪，並打開向外透發的門戶。

第二個方劑稍微調和一下胃氣，然後就果斷地給予第三個方劑進行攻下，因為此時已經沒有在表的寒邪牽制，不必擔心它內陷了，不讓體內積蓄已久的濕熱再停留，所以加入瀉藥使內熱一齊往下排出，表裡都通透了，病就好了。

這個病症在我開始接診時，費盡心思斟酌，最讓我迷惑的，就是他那沉濡不揚的脈象，這是濕溫的實脈，與表證不符，經過多方診察，一眼看準他十多天後，外邪仍然存在，內熱固結滯留，於是將一切拘泥呆板的禁忌，堅決排除，三劑中藥就能讓病人脫離危險境地，不敢說這是膽大心細啊。

假使這個病症錯誤地發汗，即不應該發汗卻發汗，必然一劑藥後就會精神昏迷，並且出現譫語，促成腦症狀。

內閉：假使這個病症不先發汗，就直接攻下，必然一劑藥後津液耗損、陽氣上越，四肢突然厥冷，嚴重的話全身都發涼，也必定促成內外都閉塞。

假使這個病症只用清熱去濕的方法，那麼必然越治越熱，漸漸轉變成內閉，再攻下就已經來不及了，醫學界的師友們認為對不對呢？

郭校長，三十二歲，住在祖家街，北京美術專科學校。

在二十七年三月三日，患了春溫症，病症表現為怕冷、身體疼痛、發熱、腿痛尤其嚴重、頭痛，脈象浮洪，右手脈尤其洪大。

請我診治，我認為是春溫症，應當給予連翹、銀花、桑葉、竹葉、薄荷、荊芥穗、防風等藥，讓他微微出汗。

第二個月，病情都退了，已經恢復平穩溫和，只有腳痛還沒有痊癒，患者自己覺得已經好了，於是停止服藥，但是腿腳仍然疼痛，大約二十多天後才能勉強出門，這是這個病過去治療的經過情形。

四月八日，忽然又生病像之前的狀況，而且各種症狀更加嚴重，腿腳都腫了，舌苔白，頭痛，其餘症狀與三月三日的病狀沒有不同，但是怕冷特別厲害。

經過診斷，認為上次的溫邪並沒有完全清除，醞釀了多日，因為天氣忽然變涼，又感受了外寒，因而誘發了體內蘊藏的熱，仍然應該先用輕劑解表，同時清解上焦，使病邪有出路，再考慮清除內熱。

第一個方劑：連翹三錢、竹葉二錢、銀花三錢、芥穗一錢半、香豆豉一錢半、綠豆皮四錢，生薑作為藥引。

服用這個方劑後，並沒有見效，雖然出了微汗，但怕冷仍然存在，第二天，脈象洪數，其餘症狀與之前相同，於是按照前方加入菊花、天花粉、梔子給他服用。

服用後大約三個時辰，全部吐了出來，第三天病情更加嚴重，已經三天沒有大便，頭痛像被蒙住一樣、精神昏迷、舌苔厚且逐漸變黃、口渴、嘔吐呃逆、腿腳疼痛腫脹更加厲害、脈數、仍然怕冷。

病情相當嚴重，於是商議在辛涼解表的各種藥物之中，加入滋陰苦降的藥品。四月十日，第三個方劑。

連翹四錢、竹葉二錢、花粉三錢、銀花三錢、芥穗二錢、鮮生地三錢、桔梗一錢、熟軍一錢、寸冬二錢、薄荷一錢半、藿香三錢、黃芩二錢、鮮葦根三錢，作為藥引煎煮服用，不必追求出汗。

服用前方後得到一次大便，各種症狀都大大減輕，怕冷已經消除（並沒有出汗），最見奇效的是，病人的頭痛如蒙以及精神昏迷的症狀都退了，左腿仍然腫痛。

其餘症狀都減輕了，病情於是有順利好轉的希望，但是仍然不能起床。

十一日照前方去掉熟軍，加入滑石二錢、梔子二錢，服用後，效果不如第三個方劑。十二日加入澤瀉一錢，效果也不如第三個方劑。

十三日，於是仍然用第三個方劑給他服用，立刻見到顯著效果，於是按照原方連續服用三劑，腿腫也消了，治療大約十多天，各種症狀完全痊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