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、血

這個「血」字，在中醫學中大多與「氣血」連稱，因為「氣血」二字，本來就不能分開而立。

這個「血」字似乎不宜列在病理之中，我期望學者特別注意，而且我對於血證的實驗也有特別的心得，所以記錄在此。西醫談病理，對於血的異常變化，則專門注重於有形之物，其學說大約分為四種：

① 動脈性充血，就是因為身體某一部分血管運動神經的作用障礙，或是因為血管壁鬆弛，而引起的充血，這種充血大多是暫時性的，隨著原因消失而消退。

例如因為長途行走，導致腿部水腫；因為憤怒憂愁，誘發腦部充血就是這種情況。

② 靜脈性充血（即瘀血），一是因為心臟衰弱，二是因為靜脈管閉塞、狹窄或受到壓迫。例如經閉、肝鬱等症，都屬於這一類。③ 貧血，就是中醫所說的血虛、血虧之類。

④ 出血，大致分為兩種，一種是外出血，一種是內出血。

例如咯血、吐血、衄血、尿血、便血（外出血）及腦膜腔等出血（內出血）都屬於這個範圍。

我們治療血病非常困難，中醫的方法，在治血的藥物中，必定兼顧順氣（或補氣）的藥物，這個道理不是簡單幾句話可以說明的，因此在這裡從略。

現在將我所經驗的非常有效的方論列在下面，以供參考。

① 吐血及咯血，此症分為胃及肺二經之病，診斷時必須詳細審察。

大凡胃吐血，之前必定有胃病的徵象，例如胃脘痛、背痛、吞酸、嘔吐等，其誘因大多在食後，或食用辛辣溫熱之物，或者經常大便呈黑色，或大便乾燥，吐出之血多混有食物而無泡沫，而且是大約多量的血液，所有這些情況，都是胃吐血。

肺病咯血，更容易診斷，一般說來肺病患者，不可一診斷就懷疑是肺結核。

中醫既然沒有細菌學，更不可盲目沿襲新說，隨意加以推斷。

所以遇到肺病咯血，必須細心查探其病因、病狀、脈象，然後隨症用藥，比起西醫的治法，應該還覺得靈活有餘，於是肺咯血這個症，不難治癒。這種論點，我確切實驗過不知多少次了。

肺咯血及吐血的症，必定有肺疾患的特徵，例如咳嗽、胸痛或痰喘，或感覺胸內溫暖上湧，或先有甜味，其所吐之血多含泡沫，所有這些情況，都是肺出血。

中醫治法，凡胃病多用通利，確實是正規，然而當大吐血時，往往中藥性味平和，緩不濟急，此時自然以西藥止血為宜（例如麥角劑（Ergotamine類））。

如果是胃潰湯的吐血（此症之前胃部必定有大痛），中藥治療實在不如西藥，可以根本治癒。

（如次硝酸養鉛（硝酸氧鉛）、重曹、人工鹽等，可參閱醫驗。）至於肺病的咯血，我曾經歷試西藥止血劑，並非無效，然而實在不如中藥的白芍效果確實而持久，（參看醫驗）若再輔以理肺、滋陰、健脾的中藥，治療肺結核，實在有驚人的效果，這並非臆斷，實在有確切的經驗。

（參看醫驗）於此而有極應注意的一點，即凡遇到咯血，千萬不可一律認為是肺癆病。

以我的經驗，實在有內有鬱熱，因而導致咯血的，大劑涼藥（例如黃芩、梔子、天花粉、白茅根等）竟然能夠治癒。

這雖然是例外，記錄在此也足以讓人知道此症的變化，不可不謹慎。

②其次則是中醫治療女子的經閉及血崩二症，根據我的經驗，簡單說明如下。

大約經閉這個症，十之八九，治法的有效階段，分為第一養血，第二行血，第三大攻大破，而最有效的，則是第三的攻下，是治療血閉唯一有效的方法。

血崩這個症（西醫名為子宫瘤）僅用西藥止血大多無效，我在下篇病症編中說明，可供參閱。

以上血證，寥寥數語，頗嫌簡略，然而都是確實的記錄，希望不要忽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