續醫說

卷七

醫者得道

卷七/仙方1
原文
昔有貴人病,而天方不雨。更十數醫,皆莫效。最後一人至,脈已,則以指計甲子,曰:「某夕天必再。」竟出,不言治疾之方。貴人疑之,曰:「豈謂吾疾不可為耶?何言雨而不及藥我也?」及是夕,果雨。貴人喜,起而行乎庭,達旦疾若脫去。明日,此醫來謁。貴人喜且問曰:「前日視脈而言雨,今得雨而果瘳,何也?」醫對曰:「君侯之疾,以憂得之。然私計君侯忠且仁,所憂者民耳。以旱為憂,以雨為瘳,理固然也,何待藥而愈也?」若是醫者,可謂得其道矣。方書之所具,成說之所有,夫人皆能用也。求之於言語之外,而得其所不言之意,非奇士其孰能之?(遜志齋文集)
白話
從前有一位貴人生病了,而當時天正不下雨。換了十幾位醫生,都沒有效果。最後一位醫生到來,診脈之後,就用手指計算干支,說:「某天晚上一定會再次下雨。」說完就離開了,沒有說治療疾病的方法。貴人懷疑地說:「難道是說我的病沒救了嗎?為什麼只說下雨卻不提用藥給我呢?」到了那天晚上,果然下雨了。貴人很歡喜,起來在庭院裡走動,到了天亮,疾病好像脫去了一樣。第二天,這位醫生來拜見。貴人高興地問他說:「前天你診脈卻說下雨,如今下雨了病果然好了,這是為什麼呢?」醫生回答說:「您的病是因為憂慮而得來的。但我私下想您忠誠且仁愛,所憂慮的是百姓罷了。因為乾旱而憂愁,因為下雨而痊癒,道理本來就是這樣,哪裡需要等到吃藥才能痊癒呢?」像這樣的醫生,可以說是得到醫道了。方劑書籍中所記載的,現成學說中所擁有的,每個人都能使用。在言語之外去探求,而得到他所沒有說出來的意思,不是奇士誰能做到呢?(選自遜志齋文集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