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天地以靈氣生人。而以餘氣生物。林林總總者。遍塞兩間。然生人原以救人而救物。未聞人待救於物者。曰有之。則本草所列上中下之藥品是也。大若水火。細若氣液。貴若金玉參蓍。賤若土石蒲薄。常者黍稷動植之類。異者駒掇腐蠸之微茫。墳羊陵舃之秘怪。或順用之。或逆用之。苟得其當。回生起蹶。易於反掌。予嘗讀而嘆曰。仁道之大也。觀此思過半矣。天地生物固無無用者。顧聖人成聖人之用。賢人成賢人之用。中下則亦僅於中下之用而已矣。莊生曰。無用而後為大用。東坡亦言問大醫王以何藥。還是眾工所用者。物之貴用有由來已。是書始於炎黃。後世陶通明蘇恭李昉扈蒙韓保升唐慎微等。皆有刊定增附之力。然其卷帙浩繁。學士家翻閱不能遽得其肯綮而用之。新安蔣介繁先生。名儒嗜學。間常究心醫道。以為世間仁人孝子。苟不輕視此七六。則本草應與六籍並重。於是擇其要者而輯之。長公雪洲。年少敏給。兼抱濟物之志。遂刊而廣之藝苑。不減司馬子長鬍仁仲能敬承繼志。以父心為心者也。今觀此書。用意精而心良苦。君臣奇偶之制。溫涼補瀉之節。載之甚晰。物之為靈昭昭也。人亦胡為薾然委頓。生平懷仁輔義拯溺救焚之學。既視若膜外。而且溺情聘欲。促修年以綿疾患。不得已則惟待救於無情之金石草木。悠悠忽忽大失天地篤生之旨。嗚乎憊哉。卷婁居士紀映鍾拜纂。
白話
天地以靈氣生人，而以餘氣生物。林林總總的萬物，遍布於天地之間。然而生出人類本來是為了救人救物，沒有聽說過人需要等待萬物來拯救的。要說有的話，那就是《本草》所列舉的上中下三品藥物了。大的比如水火，小的比如氣液，貴重的比如金玉、人參、蓍草，低賤的比如土、石、蒲草、薄板，常見的比如黍米、稷米等動植物，奇異的比如駒掇、腐蠸這類微小的生物，以及墳羊、陵舃這類神秘怪異之物。有的順其自然使用，有的逆向使用。如果用得恰當，起死回生，如同反掌般容易。我曾經讀後感嘆道：「仁道的偉大啊！看到這些就領悟大半了。」天地生育萬物本來就沒有無用的東西，只是聖人成就了聖人的用途，賢人成就了賢人的用途，中等和下等的人也就只能成就中下等的用途罷了。莊子說：「無用之後才能成為大用。」蘇東坡也說：「問大醫王用什麼藥？還是眾工匠所用的那些。」事物的珍貴用途是有緣由的。這部書始於炎黃時代，後世陶通明、蘇恭、李昉、扈蒙、韓保升、唐慎微等人，都有刊定增補的功勞。然而其卷帙浩繁，學者們翻閱不能立刻得到其中的關鍵而加以運用。新安的蔣介繁先生，是著名的儒生，酷愛學問，時常專心研究醫道，認為世間的仁人孝子，如果不輕視這七十六，那麼《本草》應該與六經並重。於是選擇其中的要點編輯成書。長公雪洲，年輕聰敏，同時懷抱濟世利物的志向，於是刊刻並推廣到藝苑，不亞於司馬子長、鬍仁仲能夠恭敬地繼承先輩的志向，以父親的心為心。現在看這部書，用意精深而用心良苦，君臣奇偶的配伍，溫涼補瀉的節度，記載得非常清晰。萬物的靈性是明明白白的，人又為什麼萎靡不振呢？生平懷著仁愛輔佐正義、拯救苦難的學問，既然視作身外之事，而且沉溺情慾，縮短壽命以致疾病纏綿，不得已就只等待無情之金石草木來救助。悠悠忽忽，大大違背了天地厚生之旨。啊呀，太疲憊了！卷婁居士紀映鍾拜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