齒（1）

【齒】整體歸屬於足少陰腎經。（《素問》說：男子五八歲時腎氣衰退，頭髮脫落，牙齒枯槁。又說：腎有熱的人，面色發黑，牙齒枯槁。少陰經氣衰竭的人，面色發黑，牙齒變長且附有垢膩）。牙齒分為上齶和下齶。（齶也寫作齦，就是牙根肉）。【上齶】歸屬於足陽明胃經。

（《素問》說：邪氣侵犯足陽明經，會使人鼻塞流鼻血，上齒寒冷。《針經》說：上排牙齒疼痛，喜歡寒冷而厭惡溫熱，應取足陽明經的原穴衝陽穴，位於兩足背部上方五寸骨間的動脈中。註解：爿，就是分判的意思。左半邊稱為爿，右半邊稱為片。朱丹溪說：應當灸三里穴，三里是足陽明經的合穴，位於兩膝蓋下方外側輔骨下約三指寬處，距離脛骨外側約一指寬，在兩筋之間的凹陷處。）【下齶】歸屬於手陽明大腸經。

（張潔古說：秦艽可以治療下牙疼痛，並能去除本經的風濕。《針經》說：下排牙齒疼痛，喜歡溫熱而厭惡寒冷，應取手陽明經的原穴合谷穴，位於兩手大拇指和食指之間的歧骨凹陷處。朱丹溪說：應當灸三間穴，三間是手陽明經的俞穴，位於兩手大拇指和食指本節後方，內側骨上縫隙中赤白肉交界處）。

男子八歲時，腎氣充實，牙齒更換；三八二十四歲時真牙（智齒）長出；五八四十歲時牙齒開始枯槁；八八六十四歲時牙齒脫落。女子也一樣，只是以七歲為週期。

因為腎主管骨骼，牙齒是骨骼的餘留部分，由骨髓所滋養，所以隨著天癸（腎氣）的盛衰而變化。足陽明經的支脈進入上牙齒；手陽明經的支脈進入下牙齒。如果骨髓不足，陽明經脈虛弱，那麼牙齒的各種疾病就會產生。為什麼這麼說呢？陽明屬金，牙齒屬腎水。陽明經的支脈進入牙齒之間，這是母氣（金）來營養護衛其子（水）。所以陽明經實則牙齒堅固牢靠，陽明經虛則牙齒浮動。

所以牙痛的原因，是陽明經有風、寒、濕、熱等邪氣趁虛侵入，積聚成為液體和涎沫，與牙齒間的氣血相互搏擊而引起疼痛。

如果熱邪與涎液壅塞旺盛，就會腫脹而疼痛；熱邪不盛，則牙齦輕微腫脹，牙根浮動。

有蟲牙疼痛的，是由於濕熱產生蟲，侵蝕牙根而引起疼痛。

有牙齒間出血的，是由於陽明經的支脈有風熱邪氣，進入牙齦與血液搏結，因此出血。

有蛀牙的，也是因為陽明經有風熱邪氣侵入牙齦，氣血腐敗化成膿液，流出臭汁，稱為齒齲，也叫風齲。有齒䘌（蛀蝕）的，是蟲侵蝕牙齒直到牙齦，化膿腐爛，汁液臭穢。

有牙齒挺出的，是由於氣熱傳入經脈，到達牙齦之間，津液變成膿液，氣血枯竭，牙齦肉萎縮，所以牙根暴露而挺出。

有牙齒鬆動的，是陽明經脈虛弱，氣血不能營養，所以牙齒鬆動。

有牙齒蛀蝕變黑的，是由於骨髓氣血不能充足營養，所以使牙齒黯黑，稱為歷齒。牙齒發黃發黑的也是同樣道理。由此說來，難道不正是各種牙病都是由於陽明經所引起的嗎？

東垣說：牙齒是腎臟的外在標誌，口是脾臟的孔竅，許多經脈大多在口部交會。

牙齒是手陽明和足陽明經脈所經過的地方，上牙齦歸屬於坤土，是足陽明胃經所貫穿絡屬的，固定不動。

下牙齦咀嚼時不停活動，是手陽明大腸經所貫穿絡屬的。

手陽明經厭惡寒飲而喜歡熱飲，足陽明經喜歡寒飲而厭惡熱飲，所以它們的病症各不相同。

牙齒是腎臟的外在標誌，也喜歡寒冷，寒冷能使牙齒堅固牢靠；但病變不同，熱邪太盛則牙齒鬆動，牙齦斷裂脫落，疼痛不止，所以治療方法也各不相同。

有厭惡熱而疼痛的，有厭惡寒而疼痛的，有既厭惡寒又厭惡熱而疼痛的，有厭惡寒飲少、熱飲多而疼痛的，有厭惡熱飲少、寒飲多而疼痛的，有牙齒鬆動而疼痛的，有牙齒暴露而疼痛的，有牙齦被疳病侵蝕缺損、出血而疼痛的，有牙齦腫起而疼痛的，有脾胃中有風邪，只是感覺風而疼痛的，有牙齒上多被蟲侵蝕，牙齒缺損變色成為蟲牙疼痛的，有胃中氣少不能耐受寒冷，牙齒暴露而疼痛的，有牙齒疼痛且臭穢之氣令人不敢靠近的。疼痛既然不一樣，怎麼能用一種藥來全部治癒呢？

劉宗厚說：頭面部感受風寒，或者口腔吸入寒冷之氣導致牙疼的，都是外因。

實熱、陰虛火旺、骨蒸勞熱所引起，氣機鬱滯、血熱，以及蟲蛀，都是內因。被硬物硌到、撞擊等導致，都屬於不內外因。

薛新甫說：濕熱很重而疼痛的，用承氣湯瀉下；輕微的用清胃散調理。

大腸有熱而牙齦腫痛，用清胃散治療；嚴重的用調胃湯清解。六鬱（氣、血、痰、火、濕、食等鬱結）而疼痛的，用越鞠丸疏解。中氣虛弱而疼痛的，用補中益氣湯補益。思慮過度損傷脾臟而疼痛的，用歸脾湯調養。腎經虛熱而疼痛的，用六味丸補益。

腎經虛寒而疼痛的，用還少丹補益；嚴重的用八味丸主治。屬於風熱的，用獨活散；若不癒，用茵陳散。風寒侵入腦部的，用羌活附子湯。病證多種多樣，應當根據具體證候制定治療方法。

牙痛有風毒、熱邪壅滯、蛀牙、腎虛等類型，如果還沒有辨別清楚是哪一種證候，都可以先用消風散擦拭牙齒，各種證候都適用。

香附炒黑用三分，炒鹽用一分，研磨均勻，像平常一樣擦拭牙齒。

風寒濕邪侵犯腦部引起頭痛，頸項筋脈拘急，牙齒鬆動，牙齦暴露脫落疼痛，適宜用羌活散。

冬季時節，風寒濕邪引起頭痛，頸項筋脈拘急，牙齒鬆動疼痛，適宜用麻黃散。

嚴寒侵犯腦部，連帶頭痛，牙齒也痛，適宜用細辛散、白芷散、蠍稍散。

牙齒寒冷疼痛，用牢牙地黃散擦拭；或者用露蜂房、川椒（去掉椒目，炒過）等分，研成粗末，煎湯漱口；或者用荔枝殼、或荔枝核燒成灰保留藥性，擦拭疼痛處。牙痛用清涼藥反而疼痛加重的，要用反治的方法。

用蓽茇、川椒、薄荷、荊芥、細辛、樟腦、青鹽研成粉末，擦拭牙齒上。對於得熱就痛、得涼就止的，用辛涼的藥物治療。

東垣治療劉經歷的妻子，年齡三十多歲，患牙痛難以忍受，必須騎馬外出，口中吸入涼風疼痛就停止，回到家疼痛又發作，這是濕熱之邪所致。

足陽明經貫通上牙齒，手陽明經貫通下牙齒，陽明經多血多氣，又加上肥甘厚味的飲食，助長濕熱，所以引起這種疼痛。

於是創立一個方子，不需要騎馬外出，應當使風寒之氣經常產生在牙齒之間。用黃連、梧桐律的苦寒，新鮮薄荷葉、荊芥穗的辛涼，四味藥相合而產生風寒之氣，治療濕熱；再用升麻的苦平，引藥進入陽明經作為使藥；牙齒是骨骼的餘留，用羊脛骨灰來補益作為佐藥；加入少許麝香作為引經藥。方名叫做馘鬼散，研成細末擦拭，有神效。

又用調胃承氣湯，去掉芒硝，加入黃連，來治療其根本。服藥後瀉下三四次，她的病就好了，不再發作。

風毒引起的牙痛，內服獨活散；外用皂角切成寸段，裡面塞滿鹽，用火煨熟，再用開水浸泡，含在口中漱口，然後吐出涎沫。

風毒及熱邪壅塞上攻，牙齦疼痛，或牙縫有紅肉突出，適宜用消風散，在飯後臨睡前用茶水送服；同時加入荊芥、防風、白芷、蜂房之類的藥材，煎湯放冷後頻頻漱口。

如果熱邪壅塞嚴重，牙齒腫連及面頰，疼痛難以忍受，適宜用金沸草散，去掉麻黃，加入與麻黃相同劑量的薄荷。

《三因方》記載：一位婦人牙痛，治療無效，口和面頰都腫了，用金沸草散大劑量煎湯，熏蒸並漱口，就痊癒了。

陽明經有熱引起的牙疼，將大黃炒焦黑保留藥性，香附也同樣處理，研成粉末，加入少許青鹽，隨時擦拭。

因為服用補胃熱的藥物，導致上下牙疼痛不能忍受，牽引頭腦，滿面發熱劇痛。陽明經的別絡進入腦部，喜歡寒冷厭惡溫熱，這是手陽明經中熱邪亢盛所引起，患者牙齒喜歡冷惡熱，用清胃湯主治。

倉公治療齊國中大夫的蛀牙病，灸左手陽明經脈，用苦參湯每天漱三升，五六天痊癒。對於寒熱都引起疼痛的，用當歸龍膽散、益智木律散。

寒多熱少的患者，稍微厭惡熱飲，非常厭惡寒飲，適宜用草豆蔻散。

熱多寒少的患者，稍微厭惡寒飲，非常厭惡熱飲，適宜用麝香散、立效散。上排牙齒疼痛，用升麻散。下排牙齒疼痛，用白芷散。

平時經常吃肉的人，口臭，牙齒鬆動快要脫落，或者出血不止，這是內傷濕熱、膏粱厚味引起的疾病。

適宜用神功丸、牢牙散、調胃承氣湯去掉芒硝加入黃連的湯方。

腎虛導致牙齒浮動而疼痛，嚴重時惡寒發熱等症狀俱全，好像牙齒要脫落一樣，適宜用安腎丸、八味丸、還少丹，間隔服用黑錫丹。

牙齒生病但既不腫也不疼，虛弱不能咀嚼食物，用《局方》嘉禾散，加生薑煎服，飯後服用一劑；然後用地骨皮煎湯漱口。等到空腹時，取羊腰子一對，切成片但不要切斷，用蔥絲、花椒末、青鹽、蒺藜（去刺後研末）、固元散二錢，攪拌均勻，填入羊腰子內，用豆蔻葉或荷葉包裹，煨熟後食用。服用兩天後，頓時覺得輕快利爽，飲食恢復正常。外用擦藥，用牢牙散。

引涎止痛方：枯礬、露蜂房（微火炙烤）等分，研成粉末，每次用二錢，水煎，乘熱含在口中浸潤牙齒，冷了就吐掉。或者用蟾酥、銀硃混合製成丸劑，如蘿蔔子大小。

每次用一丸塗抹患處，就不疼痛；用到三丸，吐出幾口濃涎，就完全痊癒。

塞耳方：用雄黃定痛膏、透關散，以及巴豆一粒，煨至黃熟去殼；用一瓣蒜，切開一頭作為蓋子，挖去中心，把巴豆放入其中，蓋上蓋子，用棉花包裹，根據患側（左痛塞左耳，右痛塞右耳）塞入耳中。

常用來刷牙的藥散有：牢牙散、白牙散、麝香刷牙散、羊脛骨灰散、長春散、沉香散、硃砂散、妙應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