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（10）

因為風邪引起的搔癢，用驅風一字散。因為火邪引起的搔癢，在治療紅腫疼痛的篇章中尋找降火的方劑。因為血虛引起的搔癢，用四物湯。

【癢若蟲行證】不像平常輕微的搔癢，而是像蟲子在爬行一樣癢得無法忍受。

這種病的表現並不一致，必須觀察眼睛上有無具體的形證，來判斷病情的進展或好轉。至於有無翳膜，都可能出現極度搔癢的困擾，病因也不只一種。

有風邪引起的搔癢，有血虛氣機浮動引起的搔癢，有虛火侵入經絡、邪氣活動引起的搔癢，也有邪氣消退、火氣平息、氣血運行、脈絡通暢而產生的搔癢。

大體而言，有病的眼睛，平時不治療而自己發癢的，癢一次病情就加重一次。如果治療後發癢，病情一定會很快好轉。

如果搔癢劇烈難以忍受，頻繁發作，且眼睛感覺凹陷的，壽命也不長了。有極度搔癢而導致眼球脫落的，死期就到了。搔癢而眼淚多的，是血虛夾雜火邪。

大致上疼痛屬於實證，搔癢屬於虛證，雖然有火，也是邪火趁虛侵入，並非原本的疾病。

在眼珠外面遮擋視力造成昏暗。《內經》診斷目痛時，紅色血脈從上往下走的，是太陽經的病；從下往上走的，是陽明經的病；從外向內走的，是少陽經的病。按照這個理論來分辨表裡之翳就很清楚了。用它來治療疾病，效果就像鼓槌回應鼓聲一樣快捷。凡是紅色血脈翳膜剛開始從上往下生長的，屬於太陽經。

因為太陽經主表，這種病一定會連帶眉稜骨疼痛，或者頭頂痛，或者半邊頭腫痛。治療方法應當溫陽發散。溫陽可用臘茶、鹽水炮製的川烏頭等分，煎服立刻見效。薛立齋曾經用這個方子，用川烏頭一錢作為一劑，隨即痊癒。

另一個方子：附子半兩，芽茶一大撮，白芷一錢，細辛、川芎、防風、羌活、荊芥各半錢，煎服效果神奇。

發散則用《簡要》中的夏枯草散（必須與退雲丸一起服用）、東垣的選奇湯、羌活除翳湯之類的方劑。

紅色血脈翳膜剛開始從下往上生長的，或者從內眼角向外生長的，都屬於陽明經。因為陽明經主裡，其症狀多屬熱證，或者大便乾結。治療方法應當攻下、清熱。

攻下可用《局方》流氣飲、錢氏瀉青丸、《局方》溫白丸，加入黃連、黃柏之類，屢用屢驗。清熱則用一味黃連羊肝丸之類的方劑。

（婁全善說：我的妻侄女身體肥胖，十五歲時得了眼病，每個月或兩個月發作一次，發作時紅腫澀痛難以睜開，這樣持續了三年。服用除風散熱等藥劑以及普通眼藥，結果左眼反而長出頑固翳膜，從外眼角遮蓋瞳孔，右眼也有翳膜從下往上長。經典說：從外向內走的是少陽病，從下往上走的是陽明病。我認為這是少陽、陽明兩經有積滯。脈象短滑而實，早晨時脈象似乎更短。潔古說：脈短是有積滯阻遏臟腑，應當攻下。於是使用溫白丸，減少川芎、附子用量的三分之二，大量加入龍膽、黃連。按照東垣的五積法，從兩丸開始每天增加一丸，增加到最大劑量，然後再減少丸數。又從兩丸開始增加，忽然有一天在排便時，拉出像墨一樣的黑塊血塊，又大又硬又堅，從此逐漸痊癒，翳膜全部退去。）紅色血脈翳膜剛開始從外眼角向內生長的，屬於少陽經。因為少陽經主半表半裡，治療方法應當採用和解法。

用神仙退雲丸、羌活退翳湯、消翳散之類的方劑。

翳膜這種病，風熱嚴重時就會出現，或者斑點進入眼睛，這是肝氣旺盛而表現在體表。翳膜已經產生，表明病在體表，應當用發散的方法去除它。如果反而用疏泄攻下的方法，邪氣就會向內收縮，使翳膜更加深重。邪氣尚未安定，稱為熱翳，浮在表面；邪氣已經安定，稱為冰翳，沉在深處；邪氣牢固而深陷的，稱為陷翳。

應當用能夠發散透發的藥物，使邪氣再次活動，翳膜就會浮起來，再輔以退翳的藥物，就能自行消退。病程久的不能迅速見效，應該用較長的時間來消除它。新生的翳膜所用發表疏散的方劑，是東垣的羌活除翳湯。有熱的，用退雲丸之類。

用發散的方法治療陷翳，可用《保命集》中的羚羊角散之類，使用時在於醫者斟酌；如果陰虛有熱的，兼服神仙退雲丸。

東垣說：陽氣不能勝過陰氣，就是陰盛陽虛，那麼九竅不通暢，導致青白色的翳膜出現在大眼角。

這是由於足太陽經、足少陰經中氣機鬱滯，足厥陰肝經的氣不能向上通達到眼睛，所以青白翳在內阻滯。

應當在太陽經、少陰經中九原穴之下，用來補益肝中的陽氣，使其向上衝行。這應當先補其陽，然後在足太陽、足少陰經的標部，瀉足厥陰肝經的陰火，這是第二步治療。

《內經》說：陰盛陽虛，就應當先補其陽，後瀉其陰，這就是治療的方法。

每天清晨在腹中沒有隔夜食物時服用補陽湯，飯後服用升陽泄陰丸，臨睡前服用連柏益陰丸。

如果天氣變化，大寒大風，或者過度勞累，前一天飲食不調，精神不足，或者氣虛體弱，都不能服用。等到身體狀況平穩，天氣恢復正常再服用。

先補其陽，使陽氣上升，通達到肝經的末端，使眼目的孔竅通利。

魏邦彥的夫人眼睛突然長出翳膜，從下往上發展，顏色發綠，腫痛無法忍受。我的老師說：翳膜從下往上，是陽明經的病沒錯。

綠色不是五方正色，大概是肺和腎合併為病邪，於是按照畫家用墨和膩粉調成的顏色，仔細觀察，與翳膜的顏色相同，那麼肺和腎有病無疑了。

於是瀉肺腎的邪氣，並用入陽明經的藥物作為引經藥。有效之後，後來疾病又反覆發作了三次，但發病所來的經絡與翳膜的顏色都不相同，於是用意揣摩推求。說：所有經脈都連屬於眼睛，脈有病就會相應影響。這一定是經絡不調，所以眼病沒有停止，問他果然如此。於是根據不調的經絡進行治療，病就不再發作了。

翳膜完全去除後，到了特定的年月日期又復發的，或者間隔一個月，或者兩個月發作一次，都是因為積滯未清。

如果脈象滑的，適宜用溫白丸，加入黃連、草龍膽，按照東垣的五積法服用。

倪仲賢討論風熱不受制約的疾病說：翳膜像雲霧，翳膜像絲線，翳膜像秤星。

翳膜像秤星的，或者一點，或者三四點，甚至達到數十點。

翳膜像螺螄蓋的，是因為疾病長久不愈，治療不得法，發展到極點而形成的。

這是因為服用寒涼藥物過多，脾胃受傷，生發之氣不能上升，逐漸導致的。然而必須明確經絡，才能應手見效。

翳膜凡是從內眼角生出來的，是手太陽、足太陽經受邪，治療在小腸經、膀胱經，加入蔓荊子、蒼朮，用羌活勝風湯為主方。

從外眼角客主人穴進入的，是足少陽、手少陽、手太陽經受邪，治療在膽經、三焦經、小腸經，加入龍膽草、藁本，稍加人參，用羌活勝風湯為主方。

從目系向下發展的，是足厥陰、手少陰經受邪，治療在肝經、心經，加入黃連，加倍柴胡，用羌活勝風湯為主方。

從抵過穴向上發展的，是手太陽經受邪，治療在小腸經，加入木通、五味子，用羌活勝風湯為主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