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（7）

《內經》記載眼睛發紅有三種原因：第一種是風邪助長火氣鬱積在上部。經書說：少陰君火主管天氣的年份，第二之氣時，陽氣散布，風氣流行，寒氣有時會到來，民眾易患眼睛閉合、眼睛發紅、氣鬱於上而發熱的疾病。

又說：少陽相火主管天氣的年份，初之氣時，風氣過盛而動搖，氣候變得大溫，其病氣鬱結在上部，眼睛發紅就是這種情況。第二種是火氣旺盛。

經書說：火氣太過稱為赫曦，赫曦的年份，其疾病表現為眼睛發紅。又說：火氣鬱積而發作，民眾易患眼睛發紅、心中發熱。

又說：少陽相火主管天氣的年份，三之氣時，炎熱暑氣到來，眼睛發紅。又說：少陽之氣偏勝，眼睛發紅就是這種情況。第三種是燥邪損傷肝臟。經書說：年份金氣太過，燥氣流行，民眾易患眼睛發紅。

又說：陽明燥金主管天氣，燥氣下降，肝氣上逆，出現脅痛、眼睛發紅就是這種情況。

倪仲賢論述心火侵犯肺金，腎水衰弱反被火所克制的疾病說：自然界有六種邪氣，即風、寒、暑、濕、燥、火。人體有七種情志，即喜、怒、憂、思、悲、恐、驚。

七種情志從內部招引，六種邪氣從外部跟隨，跟隨而不停止，隨著招引而出現疾病，這就是心火侵犯肺金，腎水衰弱反被克制的根源。世人認為眼睛發紅是熱證，這是人人都知道的。然而如果不辨別發紅的程度有幾等，治療方法就各不相同。

有白睛純粹發紅，熱氣燙人的，這是淫熱反克之病，治療應按淫熱反克之病處理。

有白睛發紅且腫脹，眼睫毛虛浮的，這是風熱不制之病，治療應按風熱不制之病處理。

有白睛淡紅，而細小血管深紅，縱橫交錯貫穿的，這是七情五賊勞役飢飽之病，治療應按七情五賊勞役飢飽之病處理。

有白睛不腫不脹，突然像血液灌注一樣的，這是血被邪氣所勝，凝滯而不運行的疾病，治療應按血為邪勝凝而不行之病處理。

有白睛略微變青色，黑睛稍帶白色，黑白之間有紅色環帶，稱為抱輪紅的，這是邪火侵犯肺金、腎水衰弱反被克制之病。

這種病有的是因為眼病日久，情緒抑鬱不舒暢，有的是因為眼病誤服寒涼藥物過多，有的是因為眼病期間房事過度，這些都能內傷元氣，元氣一旦虛弱，心火就會亢盛，所以火能克金。金是手太陰肺經，白睛屬於肺。水是足少陰腎經，黑睛屬於腎。

水本來能克火，但水衰不能克火，反而被火克制，所以看東西不清楚，昏濛如同在霧露之中，或者眼珠高低不平，顏色像死灰色，毫無光澤，紅色的帶狀環繞黑睛而發紅。

口乾舌苦，眼屎多且羞明澀痛，稍有熱象的，用還陰救苦湯主治。也可用黃連羊肝丸主治，川芎決明散主治。

沒有口乾舌苦、眼屎多羞澀症狀的，用助陽活血湯主治，神驗錦鳩丸主治，萬應蟬花散主治。

無論有熱無熱，都服用《千金》磁朱丸，可以鎮降心火，滋養腎水，榮養元氣，自然能夠痊癒。

唉！天地的六種邪氣未必能傷害人，只是人因為七種情志招引而導致的。如果七情隱匿不招引，六邪又從何而來呢？

違反這個道理的人，豈止是能躲避而已，還應當驅使它們然後才停止。論述淫熱反克之病說：膏粱厚味的變故，是因為滋味過度。氣血都旺盛，是因為先天稟賦厚實。亢盛的陽氣向上炎燒，是因為陰氣不能制約。邪氣侵入經絡，是因為體內沒有防禦。於是產生而變化，因變化而發熱，熱就是火，火的性质是向上燃燒。

足厥陰肝屬木，木能生火，母親懷孕兒子，兒子以淫邪過盛，災禍發作反過來克母親，而肝開竅於眼睛，所以肝受到克制，眼睛也跟著生病。

這種病眼屎多，眼睛昏花乾澀緊澀，紅絲貫穿眼珠，臟腑祕結的屬於重症。重症用芍藥清肝散主治，通氣利中丸主治。

眼屎多，眼睛昏花乾澀緊澀，紅絲貫穿眼珠，但臟腑不祕結的屬於輕症。

輕症者減少大黃、芒硝，用芍藥清肝散主治，黃連天花粉丸主治。如果稍重，服用通氣利中丸。

眼眶潰爛的，內服上述藥物，外用黃連蘆甘石散收斂潰爛處，同時用點眼春雪膏、龍腦黃連膏、搐鼻碧雲散，攻逐體內的淫熱，這就是治療淫熱反克的方法。

如果不是膏粱厚味的變故，不是氣血都旺盛，不是亢陽上炎，不是邪氣侵入經絡，就不要用這些方法。用了就會寒涼傷胃，生發之氣不能上升，反而被其所害。

論述風熱不制之病說：風是動的，產生於熱，比如激烈的火焰必然會被風吹，這是同類事物互相感召而不能違背間隔的。因為熱而招引風，這是外來之邪。長久熱不散，感觸而自行產生風，這是內發之邪。內外邪氣，造成的疾病是一樣的。淫熱的禍害，條目已經如前所述。再加上風邪，禍害難道會輕微嗎？

風邪導致頭痛、鼻塞、腫脹、流涕流淚、頭頂沉重、眉骨痠痛，只要有其中一種症狀，就用羌活勝風湯主治。風邪導致發癢，就用杏仁龍腦草泡散清洗。

病人有這幾種症狀，如果不服藥，或者誤服藥物，眼翳必定會隨之而生。

（其餘文字詳見外障條。）七情五賊勞役飢飽之病（參見目痛條）。

論述血為邪勝、凝而不行之病說：血是陰性的物質，類似於大地的泉水，本性是靜止的，運行是它的趨勢。

運行屬於陽，是陰中的陽，這是坎卦中有火的象徵，陰在外陽在內所以運行。純陰所以不運行，不運行就會凝滯，凝滯則經絡不通。經書說：足陽明胃經，經常多氣多血。又說：足陽明胃經，經常生發氣血。

手太陽小腸經，斜行絡於眼角；足太陽膀胱經，起於內眼角。這兩條經脈都是多血少氣。血有病則不運行，血多容易凝滯。

《靈蘭秘典論》說：脾胃是倉廩之官，五味從這裡產生。

五味過度則損傷胃，胃受傷則血病，這是五味之邪從根本產生。又說：小腸是受盛之官，化物從這裡輸出。遇到寒就會阻礙其消化。又說：膀胱是州都之官，津液儲藏在這裡。遇到風就會散失。

這些臟腑一個受阻一個散失，血也就生病了，這是風寒之邪從末梢產生。

凡是邪氣勝過血、血病不運行，不運行逐漸停滯，停滯就容易凝結，凝結則疾病開始在外顯現，因為經脈斜絡於眼角，因為起於內眼角，所以疾病表現為眼圈青黑，像被東西打傷的樣子，嚴重的白睛也發青黑，輕微的或許形成斑點，但是不痛不癢，沒有流淚、眼屎、昏花、乾澀、羞明等症狀，這叫做血為邪勝、凝而不行之病。

這種病初起的時候，大致與傷風證相似，一兩天後就顯現出這種病。用川芎行經散主治，消凝大丸子主治。

眼睛疼痛的，再用當歸養榮湯主治，這樣凝結就能不再停滯，停滯的又能運行，不運行的恢復運行，邪氣消除、疾病去除，血液恢復正常。

戴復庵說：紅眼病有幾種，氣毒導致的紅眼，熱壅導致的紅眼，時令性的紅眼，無非是血液壅滯在肝經所導致。

因為肝主血，開竅於眼睛，紅眼病大抵都由於肝。

適宜用黑神散、消風散等份，用白開水調服，在飯後、睡前服用。

同時用豆腐切片敷在眼睛上，用鹽滷做的豆腐可以用，酸漿水做的不能用，這就是烏豆敷眼的用意。

風熱紅眼嚴重的，在黑神散、消風散這兩種藥中，讓消風散的比例高一些，間或用淘米水（第二次的米泔水），睡前用冷水調服洗肝散，或菊花散；同時服用四物湯，其中用生地黃、赤芍藥只需半帖，飯後作為一服，再加入赤茯苓半錢，醉將軍一錢（即酒蒸大黃）。早晨用鹽湯送服養正丹二三十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