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（5）

一種是說眼角白睛疼痛，一種是說眼珠黑睛疼痛。因為眼角白睛疼痛屬陽，所以白天疼痛較重，點用苦寒藥就有效。經書所說白睛赤脈，是取法於陽的緣故。

眼珠黑睛疼痛屬陰，所以夜晚疼痛較重，點用苦寒藥反而加劇。經書所說瞳子黑眼，是取法於陰的緣故。

婁全善說：夏枯草治療眼珠疼痛，到夜晚疼痛加重的有神奇療效。或者用苦寒藥點眼反而疼痛加重的，也有神奇療效。

因為眼珠連接著目本，目本又名目系，屬於厥陰經。

夜晚加重以及用苦寒藥點眼反而加重的原因，是因為夜晚和寒都屬於陰的緣故。

丹溪說：夏枯草有補養厥陰血脈的功效，這種草在三四月開花，遇到夏至陰氣生長就枯萎，這是因為稟受純陽之氣。所以治療厥陰目疼效果如神，是以陽治陰的道理。

我的老師周先生眼珠疼痛，連及眉稜骨痛，以及半邊頭部腫痛，每到夜晚就發作，用黃連膏點上反而劇痛，各種藥物無效，灸厥陰、少陽穴疼痛隨即停止，半月後又發作，又灸又止將近一個多月，於是用夏枯草二兩，香附二兩，甘草四錢，一同研為細末。每次服用一錢五分，用清茶調服。藥一下咽疼痛就減輕大半，到四五天就痊癒了。

又有一名男子年紀六十歲，也是眼珠連同眉稜骨疼痛，夜晚加重，用苦寒藥點眼也加重，與前面的證候都相同，只是有兩點白翳在黑暗及外眼角，用治療翳的藥物都無效。

也用此藥（夏枯草散）間服東垣選奇湯，又加入四物湯和黃連煎服，並灸厥陰、少陽穴而痊癒。

倪仲賢論述七情、五賊、勞役、飢飽所致的疾病說：《陰陽應象大論》說，天有四季，用來生長收藏，從而產生寒、暑、燥、濕、風。

寒暑燥濕風的發生，如果發生都順應時令，那麼萬物都能生長。

寒暑燥濕風的發生，如果發生都不順應時令，那麼萬物都會死亡。所以說生於四時，死於四時。

又說人的五臟，化生五氣，從而產生喜、怒、憂、悲、恐。

喜怒憂悲恐的發生，如果發生都適度，那麼九竅都能正常運作。

喜怒憂悲恐的發生，如果發生都不適度，那麼九竅都會功能喪失。所以說生於五臟，死於五臟。眼睛，是九竅之一。

眼睛光明能看見事物，容納山川的廣大，以及毫芒的細微，遍及雲霄的高遠，窮盡泉沙的深處。

至於鑒別無窮變為有窮，而有窮又不能定為窮盡，反而聚合起來，則忽張忽斂，忽動忽靜，成為一泓一點那樣微小，難道是人力勉強所能做到嗎？這都是生生不息的自然之道啊。

或者因為七情內傷，五賊外襲，飢飽不節，勞役過度，足陽明胃經、足太陰脾經，屬於戊己二土，是生命生長的根源。

七情五賊，總共損傷這兩條經脈，飢飽傷胃，勞役傷脾，戊己既已生病，那麼生生自然的本體，不能發揮生生自然的作用，所以導致疾病，稱為七情五賊勞役飢飽之病。其病症是眼睛紅赤、眼珠疼痛，痛如針刺，與太陽經相應。

眼睫毛無力，常常想要下垂閉合，不敢長久視物，久視則痠痛。

生成翳膜者會形成凹陷，所凹陷的形狀，有的圓有的方，有的長有的短，有的像點，有的像線，有的像錐子，有的像鑿子。

有患此病的，用柴胡復生湯主治，黃連羊肝丸主治。

眼珠疼痛嚴重的，用當歸養榮湯主治，助陽活血湯主治，加減地黃丸主治，決明益陰丸主治，加當歸黃連羊肝丸主治，龍腦黃連膏主治。

以上幾個方劑，都是群藥升發陽氣的藥物，其中有用黃連、黃芩之類的，是去除五賊。搐鼻的碧雲散，也可以間歇使用。

最忌諱大黃、芒硝、牽牛、石膏、梔子這類藥劑，觸犯禁忌則病情更加嚴重。

又論述亡血過多的疾病說：《六節臟象論》說，肝臟得到血的滋養才能視物。《宣明五氣篇》說，長久視物會損傷血。

《氣厥論》說，膽將熱邪移於腦，就會出現鼻樑辛辣、鼻流濁涕，進一步發展為鼻出血、視物昏暗。

《四時刺逆從論》說，冬季刺傷經脈，血氣都脫失，使人眼睛視物不清。由此推論，眼睛依靠血來滋養是很明顯的了。

手少陰心經生血，血營養於眼睛，足厥陰肝經開竅於眼睛，肝也主血，所以血亡失則眼睛生病，男子衄血、便血，婦人產後崩漏，失血過多的，都能導致此病。

其證狀是眼珠疼痛，眼珠痛不能視物，怕光、乾澀不適，眼睫毛無力，眉骨、太陽穴因而痠痛。

用芎歸補血湯主治，當歸養榮湯主治，除風益損湯主治，滋陰地黃丸主治。有熱象的，加黃芩。婦人產後漏血的，加阿膠。脾胃不好，噁心不想吃東西的，加生薑。恢復其血液，使眼睛得到滋養就會痊癒。然而要忌食鹹味食物。

《宣明五氣篇》說：鹹味入血，血病不要多吃鹹味，就是這個道理。

【白眼痛】多有赤脈，觀察其從上向下的，是太陽經病，用羌活作為引經藥。從下向上的，是陽明經病，用升麻作為引經藥。從外向內的，是少陽經病，用柴胡作為引經藥。

太陽經病適宜溫散，陽明經病適宜攻下，少陽經病適宜和解。

又惡寒脈浮為有表證，適宜用選奇湯、防風飲子等發散。

脈實有力，大便閉結，為有里證，適宜用瀉青丸、洗肝散等輕微通利。

也有不腫不紅，只是沙澀昏痛的，是氣分隱伏的火邪，脾肺絡脈有濕熱，秋天多有此病，所以俗稱稻芒赤，也叫做白赤眼。

通用桑白皮散、玄參丸、瀉肺湯、大黃丸、洗眼青皮湯、硃砂煎。

【天行赤熱證】眼睛紅痛，或者眼胞腫脹、頭重，怕熱怕光，涕淚交流等證狀，一家之內，一里之中，常常老幼互相傳染。

然而有虛實輕重不同，也因為人的虛實，時氣的輕重如何，各自根據其情況，而分經絡發病，有變成重病的，有變成輕病的，有不治而癒的，不可一概而論。

這一章專門論述天時流行熱邪互相感染，而有的人平時就有眼病，以及痰火熱病，陰液不足、元氣虛弱的，則相互傳染情況不一。

其血絲雖然多而赤亂，不可以認為是赤絲亂脈證，像平時那樣的情況可比。

如果感染輕而病源清淨，邪氣不能勝過正氣，則七天就會自癒。因為火數為七，所以七天火氣盡而痊癒。七天不癒而到十四天的，是再次傳變。

十四天不退的，必定是觸犯禁忌以及本身虛弱的緣故，要防止其他變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