疝（1）

有人問疝病，古代醫方有認為是小腸氣，也有認為是膀胱氣。

只有張子和、朱丹溪專門主張是肝經的問題，他們的說法不同，要怎麼區別呢？回答說：小腸氣是小腸的疾病。膀胱氣是膀胱的疾病。疝氣是肝經的疾病。

這三者本來就不相同，從前的人把小腸氣、膀胱氣當作疝氣是錯誤的。

卻不知道足厥陰肝經環繞生殖器，到達下腹部，人若患此病，發作時睪丸脹痛，牽連到下腹部，那麼疝氣與肝經相關就可以明白了。

小腸氣，俗稱橫弦豎弦，疼痛繞著肚臍遊走，下腹部像被攻擊刺傷一樣。

而膀胱氣則在陰毛邊緣之上，小腹部的位置疼痛，和疝氣有形狀像瓜、聲音像蛙鳴，或者向上到腹部，或者向下到陰囊的情況不同。

只是小腸、膀胱因為經絡與厥陰經併行，所以生病時牽連到肝，也會向下牽引睪丸作痛，但這只是這兩條經脈的疾病，不可以當作疝氣。

趙以德說：這一條本來是為睪丸的症狀定名，但《內經》認為疝就是疼痛，有腹中臟腑的疼痛，也都用疝來命名，所以全部敘述在這裡。

其中腹中五臟的疝氣，可以在這裡考察，也有睪丸的疼痛。

《內經》說任脈生病，男子在體內結成七種疝，女子帶下和瘕聚。衝脈生病，出現氣逆、腹內拘急。

然而稱任脈有七疝的名稱，沒有疝的具體形狀，查考各篇用兩個字命名的，例如㿗疝，是因為三陽經生病，出現寒熱、痿厥，傳變成為㿗疝。

以及陽明司天與之勝氣，肝經是動病，足陽明經筋病，都成為㿉疝。

所謂厥疝，面色發黃，脈象來時大而虛，腹中有積氣，有逆氣，稱為厥疝。

所謂疝瘕，脾臟傳給腎臟，病名疝瘕，下腹部鬱熱而疼痛，流出白色分泌物，又名為蠱。

所謂沖疝，因為衝脈、任脈、督脈生病，向上衝擊心痛，前後二便不通。

所謂卒疝，邪氣侵犯厥陰經的絡脈，就會突然疝氣劇痛，與厥陰經別、蠡溝穴氣逆，也會睪丸突然疼痛。所謂㿉癃疝，是厥陰經陰氣盛而脈絡脹滿不通。所謂狐疝，是肝經所生的疾病。

大概不只是這些兩個字的名稱，因為任脈運行於各經脈的交會處，所以有七種疝氣吧。

此外單獨稱為一個字疝的，有太陰在泉，主勝寒氣厥逆，嚴重時成為疝；有太陽在泉，小腹牽引睪丸，向上牽引心痛；有小腹痛，不能大小便，稱為疝，是因寒而得；有足太陰經筋，病變生殖器扭痛，向上牽引肚臍；有心疝脈象急，小腸作為使道，少腹應當有有形之物；有腎脈大而急促深沉，都是疝。心脈搏動滑利急促為心疝。肺脈深沉搏動為肺疝。三陰脈急為疝。《靈樞》有說心脈微滑為心疝。肝脈滑甚為㿉疝。

脾脈微大為疝氣，腹中包裹著大量膿血在腸胃之外。滑甚為㿉癃。腎脈滑甚為癃㿉。各脈象滑的，是陽氣非常旺盛，稍微有熱。

像這樣的情況，名為七疝，從中區分邪氣的寒熱。《內經》又說：少陽脈滑，生病為肺風疝。太陰脈滑，生病為脾風疝。陽明脈滑，生病為心風疝。太陽脈滑，生病為腎風疝。少陽脈滑，生病為肝風疝。

所說的風，不是外來的風，而是由肝木這個陽臟所動的風。所以經文說：脈滑稱為風。

然而連續用疝來稱呼，是因為腎肝同在下焦，而足厥陰肝經輔助任脈的生化功能，由於肝腎之氣一齊上逆，所以任脈的陰氣形成疝，肝的陽氣形成風，因此風疝連稱。

李東垣說脈滑的是丙丁火，熱氣聚集於下，不能勝過壬癸水，順從寒水的變化，所以產生㿗疝，也用熱藥治療。

《內經》最初沒有在尺部提到這個說法，難道不是因為外寒鬱結內熱的緣故，卻說是熱火從寒水變化，恐怕道理不恰當。

而且經書更提到陰莖與睪丸，是身體中的關鍵，陰陽的徵候，津液的通路。

或者飲食沒有節制，喜怒不按時，津液在體內滿溢，向下流到睪丸，血脈不通，時間久了不停歇，俯仰不便，行走不能，這種病突然有水，不上不下，像這樣的，也是㿉疝的一種。

張仲景說疝，都是由寒邪引起的，也和《內經》所說相同，脈象應當用溫散法治療。

有人說《內經》論述疝，似乎是各自從各經脈所產生，現在你為什麼全都歸屬於任脈呢？

回答說：任脈是疝病的本源，各經脈是疝病的支流。為什麼這樣說呢？因為腎臟從四方分佈來說，屬於五行的寒水。從處在下位來說，屬於地道的陰。

陰的形體是偶數，所以腎有兩個，兩個形體則地道的剛柔就建立了。

胞宮位於兩個腎形之間，出入腎臟的精血，以施行坤土的生化，生成全身骨骼和各種現象，以及生長壯大衰老的過程，天癸和作強伎巧的功能都在於此。

然而坤土居於尊位，不親自掌管職責，掌管職責的是衝脈和任脈，它們起於胞中，運行其生化功能。

所以五臟六腑的經脈，都從這六脈接受氣，因此用「海」來命名它們。

所以這兩條脈貴在流通，而厭惡閉塞，流通則天的陽氣下降，與它們共同作用，因此施化的功能運行；閉塞則天的陽氣斷絕，所以地的陰氣也凝結，於是百病發生了。

疝是其中之一，導致任脈生病的原因，像是剛柔互相勝負，以及內外邪氣的感傷，都能使陰陽不和，陰偏勝則寒氣衝擊，陽偏勝則熱氣內入，陰氣反出於外，都導致任脈成為疝。

即使邪氣不從任脈而起，最初由各經脈感受而得的，也必定與任脈相侵犯的緣故。所侵犯的是什麼呢？

或者是所勝的經脈互相傳變，或者是受邪不按次序相乘，或者是任脈經過的地方與受邪的經脈相會，或者是六經接受氣的時候，挾帶邪氣侵犯它的海，這些都足以觸動任脈，內部停聚凝結固滯不化的陰氣，向上攻擊臟腑，就成為腹中的疝，向下進入厥陰，聚會於生殖器，就成為睪丸的疝。

大概疝這個名稱的成立，唯獨是任脈的職責，是地之陰氣突然發起攻擊而命名的。

如果各經脈受邪，不與任脈相關，就不稱為疝了。

不然的話，為什麼《內經》的〈舉痛論〉、《靈樞》的〈百病始生篇〉專門為了闡明經脈腹中各種疼痛，卻沒有一個字稱之為疝呢？

這才可見任脈是疝病的本源，各經脈所說的疝，是它的支流餘脈罷了。

至於巢元方所述七疝，是：厥疝、癥疝、寒疝、氣疝、盤疝、胕疝、狼疝。其中厥逆心痛，各種飲食嘔吐不出，稱為厥疝。

腹中氣突然脹滿，心下全部疼痛，氣積聚像手臂一樣，稱為癥疝。吃寒涼飲食就脅下腹中全部疼痛，稱為寒疝。腹中忽滿忽減而疼痛，稱為氣疝。腹中疼痛在臍旁，稱為盤疝。腹中臍下有積聚，稱為胕疝。小腹與陰部互相牽引疼痛，大便困難，稱為狼疝。

以及說到各種疝的症狀，只因為陰氣積聚在內，被寒氣侵犯，使得榮衛不調，血氣虛弱，所以風冷進入腹內而形成疝。

小兒㿉病，是陰核腫大，由啼哭時憋氣不止，擾動陰氣，結聚不散所造成的。看這五種疝，都是疼痛在心腹的疝。唯獨提出㿉疝屬於小兒病罷了。

後人記述他的說法，又舉出《內經》說脾風傳給腎，稱為疝瘕，少腹部鬱熱而痛，又名為蠱，叫作蠱病。又設立陰疝條，就是㿗疝。想要湊足七疝的數目。

這裡說五條是針對心腹痛的治療，則說：如果因為七情所傷，應當調氣安定五臟。外邪侵犯的，應當溫散它。

治療不當，內外之氣交互進入腎的稱為腎氣，進入膀胱的稱為膀胱氣，進入小腸的稱為小腸氣。

腎與膀胱是一臟一腑，它們的氣與外腎相通，小腸繫於睪丸，是因為經脈交會的緣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