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《素問》止言癲而不及癇。《靈樞》乃有癇瘈、癇厥之名。
白話
《素問》只提到癲而沒有提到癇。《靈樞》則有癇瘈、癇厥的名稱。
神志門
癲狂癇總論（1）
神志門44 句
原文
諸書有言癲狂者，有言癲癇者，有言風癇者，有言驚癇者，有分癲癇為二門者，迄無定論。究其獨言癲者，祖《素問》也。言癲癇、言癲狂者，祖《靈樞》也。
白話
許多醫書有說癲狂的，有說癲癇的，有說風癇的，有說驚癇的，有將癲癇分為兩門的，至今沒有定論。追究那些單獨說癲的，是源於《素問》。說癲癇、說癲狂的，是源於《靈樞》。
原文
要之癲癇狂大相徑庭非名殊而實一之謂也。
白話
總之，癲、癇、狂大相徑庭，並非名稱不同而實質相同的意思。
原文
《靈樞》雖編顛狂為一門，而形證兩具，取治異途，較之於癇，又不侔矣。
白話
《靈樞》雖然將顛狂編為一門，但形證兩者具備，治療方法不同，與癇相比，又不相同了。
原文
徐嗣伯云：大人曰癲，小兒曰癇，亦不然也。
白話
徐嗣伯說：成人稱作癲，小兒稱作癇，也是不對的。
原文
《素問》謂癲為母腹中受驚所致，今乃曰小兒無癲可乎？癇病，大人每每有之，婦人尤多。今據經文，分辨於後。
白話
《素問》說癲是因在母腹中受驚所致，如今卻說小兒沒有癲，可以嗎？癇病，成人常常有，婦人尤其多。現在根據經文，分辨如下。
原文
癲者，或狂或愚，或歌或笑，或悲或泣，如醉如癡，言語有頭無尾，穢潔不知，積年累月不愈，俗呼心風。此志願高大而不遂所欲者多有之。
白話
癲病，有時狂有時愚，有時唱歌有時笑，有時悲傷有時哭泣，如醉如癡，說話有頭無尾，不知乾淨骯髒，常年累月不癒，俗稱心風。這種人大多是志向遠大而未能如願的人。
原文
狂者，病之發時，猖狂剛暴，如傷寒陽明大實發狂，罵詈不避親疏，甚則登高而歌，棄衣而走，逾垣上屋，非力所能，或與人語所未嘗見之事，如有邪依附者是也。
白話
狂病，發病時，猖狂剛暴，如同傷寒陽明大實證發狂，罵人不分親疏，嚴重的爬高唱歌，脫衣亂跑，跳牆上屋，不是平常體力所能做到，或者與人談論從未見過的事情，好像有邪祟附體一樣。
原文
癇病，發則昏不知人，眩仆倒地，不省高下，甚而瘛瘲抽掣，目上視，或口眼喎斜，或口作六畜之聲。
白話
癇病，發作時昏迷不省人事，眩暈仆倒，不辨高低，嚴重的抽搐抽掣，眼睛上翻，或口眼歪斜，或口中發出六畜的聲音。
原文
趙以德曰：考之《內經》有癇有癲，以癇而名者，曰心脈滿大，癇瘈筋攣。
白話
趙以德說：考證《內經》有癇有癲，以癇命名的，有心脈滿大，癇瘈筋攣。
原文
注云：心脈滿大，則肝氣下流，熱氣內摶，筋乾血枯，故癇瘈筋攣。曰肝脈小急，癇瘈筋攣。
白話
注說：心脈滿大，則肝氣下流，熱氣在內搏結，筋乾血枯，所以癇瘈筋攣。又有肝脈小急，癇瘈筋攣。
原文
注云：肝養筋臟血，肝氣受病，故癇瘈筋攣。曰二陰急為癇厥。注云：少陰也。曰治癇驚脈。
白話
注說：肝主筋藏血，肝氣受病，所以癇瘈筋攣。又說二陰脈急為癇厥。注說：指少陰。又說治療癇驚脈。
原文
王注云：陽陵泉也，陽陵泉乃足少陽合穴也。曰厥狂顛疾，久逆之所生也。
白話
王冰注說：陽陵泉，陽陵泉是足少陽膽經的合穴。又說厥狂顛疾，是長期氣逆所導致的。
原文
《靈樞》以癇名者，曰足少陰筋病，主癇瘈及痙。曰暴攣癇眩，足不任身，取天柱。以癲名者，肺脈急甚為癲疾。腎脈急甚為骨癲疾。
白話
《靈樞》中以癇命名的，有足少陰筋病，主治癇瘈及痙攣。有暴攣癇眩，足不能支撐身體，取天柱穴。以癲命名的，肺脈急甚為癲疾。腎脈急甚為骨癲疾。
原文
癲狂篇則曰癲疾始生，先不樂，頭重痛，視舉目赤，甚作極已而煩心，候之於顏。取手太陽、陽明、太陰血變而止。
白話
《癲狂篇》則說癲疾開始發生時，先有不快樂，頭重痛，眼睛上視發紅，嚴重發作之後煩躁心亂，可在顏面部觀察。取手太陽、陽明、太陰經的穴位刺出血，直到血色變化而停止。
原文
治癲疾者，常與之居，察其所當取之處，病至，視之有過者瀉之，置其血於瓠壺中，至其發時，血獨動矣，不動，灸窮骨二十壯，窮骨者，骶骨也。
白話
治療癲疾的人，常與病人居住，觀察應當取穴的部位，病發時，看到有異常的經脈就瀉之，把血放在葫蘆壺中，到發病時，血會單獨動；如果不動，灸窮骨二十壯，窮骨就是骶骨。
原文
骨癲疾者，顑齒諸腧分肉皆滿，而骨居，汗出煩悗，嘔多沃沫，氣下泄，不治。筋癲疾者，身倦攣急，大刺項大經之大杼。嘔多沃沫，氣下泄，不治。脈癲疾者，暴僕，四肢之脈皆脹而縱。
白話
骨癲疾者，顑齒諸腧分肉都脹滿，骨節強直，汗出煩悶，嘔吐多涎沫，氣下泄，不治。筋癲疾者，身體倦曲抽搐，用大針刺項部大經的大杼穴。嘔吐多涎沫，氣下泄，不治。脈癲疾者，突然仆倒，四肢的脈都脹滿而鬆弛。
原文
脈滿，盡刺之出血；不滿，灸之挾項太陽，灸帶脈於腰相去三寸，諸分肉本輸。嘔多沃沫，氣下泄，不治。癲疾發如狂者，死不治。
白話
脈滿的，全部刺之出血；不滿的，灸挾項太陽穴，灸帶脈在腰部相距三寸處，以及諸分肉本輸。嘔吐多涎沫，氣下泄，不治。癲疾發作如狂的，死不可治。
原文
氣下泄不治者，癲本由邪入於陰，陰氣滿，風閉塞於下而逆上，今氣下泄，則自腎間正氣虛脫於下故死。
白話
氣下泄不治的原因，癲本來是由邪氣入於陰分，陰氣滿，風邪閉塞於下而逆上，如今氣下泄，則是腎間正氣虛脫於下，所以死。
原文
癲發如狂死不治者，由心之陽，不勝其陰氣之逆，神明散亂，陽氣暴絕故如狂，猶燈將滅而明也。雖然未可以一概論也，蓋必診脈而後定。陰下脫者，尺脈不應。如狂者，寸脈不應。若尺寸俱實，則是陰陽交錯。既癲而又狂，則不可與此同語矣。何以言之？
白話
癲發如狂死不治的原因，是由於心陽不能勝任陰氣的逆亂，神明散亂，陽氣暴絕，所以如狂，如同燈將滅時反而明亮。雖然如此，不可一概而論，必須診脈而後決定。陰氣下脫者，尺脈不應指。如狂者，寸脈不應指。若尺寸脈都實，則是陰陽交錯。既癲而又狂，則不可與此同論了。為什麼這樣說？
原文
《內經》復謂陽明之厥，則癲疾欲走，腹滿不得臥而妄言者。
白話
《內經》又說陽明之厥，則癲疾想要奔跑，腹滿不能臥而胡言亂語。
原文
蓋足陽明者，胃脈也，與足太陰脾為表裡，脾為陰，胃為陽，陰脈從足而上行，陽脈從頭而下行，二者有更虛更實之變，是故陽明之厥者，由太陰之脈逆上，陽明之脈不得下行而返上故曰厥，厥則蓄積於中，蓄之未甚則癲，甚則為熱，熱則狂而妄言也。不獨陽明之厥有是證，凡足三陽之厥皆然。何則？如經所謂癲疾厥狂，久逆之所生是也。
白話
因為足陽明是胃脈，與足太陰脾互為表裡，脾為陰，胃為陽，陰脈從足上行，陽脈從頭下行，二者有更虛更實的變化，所以陽明之厥，是由於太陰之脈逆上，陽明之脈不能下行而反上，所以稱為厥，厥則氣蓄積於中，蓄積未甚則成癲，蓄積嚴重則化為熱，熱則狂而胡言亂語。不僅陽明之厥有這種證候，凡足三陽之厥都是這樣。為什麼？如經書所說癲疾厥狂，是長期氣逆所導致的。
原文
《靈樞》經脈篇言：足太陽脈所生病者，為狂癲之疾。凡經脈稱是動者，為氣病。所生病，為血病。血者、陰也。
白話
《靈樞》經脈篇說：足太陽脈所生的病，是狂癲之疾。凡經脈中稱為是動的，是氣病。所生病，是血病。血，屬陰。
原文
足太陽內與腎少陰為表裡，外與諸陽主氣，故得為癲，亦得為狂也。
白話
足太陽在內與腎少陰互為表裡，在外與諸陽經主氣，所以既能發生癲，也能發生狂。
原文
及考越人書於二十難曰，經言脈有陰陽，更有相乘，更相伏也。
白話
等到考證扁鵲的《難經》第二十難說，經言脈有陰陽，更有相乘，更相伏。
原文
脈居陰部而反陽脈見者，為陽乘陰也；雖時沉澀而短，此謂陽中伏陰也。
白話
脈在陰部卻反見陽脈的，是陽乘陰；雖然有時沉澀而短，這叫做陽中伏陰。
原文
脈居陽部而反陰脈見者，為陰乘陽也；脈雖時浮滑而長，為陰中伏陽也。重陽者狂，重陰者癲。
白話
脈在陽部卻反見陰脈的，是陰乘陽；脈雖然有時浮滑而長，是陰中伏陽。重陽者狂，重陰者癲。
原文
詳《難經》之言，自陰陽相伏相乘，至於重陰重陽，皆為癲狂之病。
白話
詳考《難經》之言，從陰陽相伏相乘，到重陰重陽，都是癲狂之病。
原文
以此諸陰陽之交錯，盡能致其病，非一因而已。夫如是，始與《內經》之意合。
白話
因此，這些陰陽的交錯，都能導致該病，並非單一原因而已。如此，才與《內經》的意思相合。
原文
奈何諸家之注，止從重陰重陽為癲狂，於前乘伏則勿論及。
白話
無奈各家注釋，只從重陰重陽解釋癲狂，對於前面的乘伏則不提及。
原文
按王叔和《脈經》云，陰附陽則狂，陽附陰則癲者，則與《難經》伏匿之意，即是捨己宮觀而之他邦者。何以言之？
白話
按王叔和《脈經》說，陰附陽則狂，陽附陰則癲，這與《難經》伏匿的意思，就是離開自己的宮室而到別國。為什麼這樣說？
原文
《脈經》論熱病條謂，陽附陰者，腰以下至足熱，腰以上寒。陰附陽者，腰以上至頭熱，腰以下寒。
白話
《脈經》論熱病條說，陽附陰者，腰以下到腳熱，腰以上寒。陰附陽者，腰以上到頭熱，腰以下寒。
原文
蓋陰虛氣不能治於內，則附陽而上升，陽無承而不下降，故上熱而下寒。
白話
因為陰虛，氣不能治於內，則附陽而上升，陽無承載而不下降，所以上熱而下寒。
原文
陽虛氣不能衛於外，則下陷附於陰，故下熱上寒。
白話
陽虛，氣不能衛於外，則下陷附於陰，所以下熱上寒。
原文
及用脈論癲狂，則謂心脈急甚為瘛瘲，肝脈微澀為瘛瘲筋攣，脾脈急甚為瘛瘲，脈氣弦急病在肝，少食腹滿，頭眩筋攣癲疾，脈大、脈堅實者癲病，脈洪大長者風眩癲疾，心氣虛者精神離散，陰氣衰則為癲疾，陽氣衰則為狂。
白話
及用脈論癲狂，則說心脈急甚為瘛瘲，肝脈微澀為瘛瘲筋攣，脾脈急甚為瘛瘲，脈氣弦急病在肝，食少腹滿，頭眩筋攣癲疾，脈大、脈堅實者為癲病，脈洪大長者為風眩癲疾，心氣虛者精神離散，陰氣衰則為癲疾，陽氣衰則為狂。
原文
及定生死脈則云，診癲病，虛則可治，實則死。脈實堅者生，脈沉細小者死。
白話
及定生死脈則說，診癲病，虛則可治，實則死。脈實堅者生，脈沉細小者死。
原文
脈搏大滑，久久自已，沉小急實不可治，小堅急亦不可治，脈實而緊急癲癇可治。
白話
脈搏大而滑，日久自癒；沉小急實不可治，小堅急亦不可治；脈實而緊急，癲癇可治。
原文
又有論奇經之癲癇者，前部左右彈者，陽蹺也，動苦腰痛癲癇，惡風偏枯，僵仆羊鳴，身強皮痹，取陽蹺，在外踝上三寸直絕骨是。
白話
又有論奇經之癲癇者，前部左右彈指者，是陽蹺脈，動則苦於腰痛癲癇，惡風偏枯，僵仆羊鳴，身強皮痹，取陽蹺脈，在外踝上三寸直對絕骨處。
原文
後部左右彈者，陰蹺也，動苦癲癇寒熱，皮膚強痹。
白話
後部左右彈指者，是陰蹺脈，動則苦於癲癇寒熱，皮膚強痹。
原文
從少陽斜至太陽，是陽維也，動苦癲癇，僵仆羊鳴，手足相引，甚者失音不能言，癲疾，直取客主人，兩陽維脈，在外踝絕骨下二寸。從少陰斜至厥陰，是陰維也，動苦癲癇。
白話
從少陽斜至太陽，是陽維脈，動則苦於癲癇，僵仆羊鳴，手足抽搐，嚴重者失音不能言語，癲疾，直接取客主人穴，兩陽維脈，在外踝絕骨下二寸。從少陰斜至厥陰，是陰維脈，動則苦於癲癇。
原文
尺寸俱浮，直下直上，此為督脈，腰背強痛，不得俯仰，大人癲病，小兒癇疾。
白話
尺寸俱浮，直下直上，這是督脈，腰背強痛，不能俯仰，成人為癲病，小兒為癇疾。
原文
脈來中央浮，直上下痛者，督脈也，動苦腰背膝寒，大人癲，小兒癇也。灸頂上三丸。
白話
脈來中央浮，直上下痛者，督脈也，動則苦於腰背膝寒，成人為癲，小兒為癇。灸頂上三丸。
原文
或曰奇經之癲癇，古今所無，《脈經》獨言之何也？曰，豈無所自者哉。
白話
有人說奇經之癲癇，古今所無，《脈經》獨自提到，為什麼？回答說，難道沒有依據嗎？
原文
按越人《難經》曰，奇經八脈者，不拘於十二經何也？
白話
按扁鵲《難經》說，奇經八脈，不拘於十二經，為什麼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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