鶴膝風（2）

一名男子，年紀將近三十歲，平日飲食厚味，性情多急躁易怒，秋天時，髀樞（髖關節）左右有一點疼痛，蔓延到膝蓋，白天安靜夜晚加劇，怕冷，有時口渴有時不渴，有時痞悶有時不痞悶。醫生大多用祛風藥兼用補血藥。

到了第二年春天，他的膝蓋漸漸腫脹，疼痛更加厲害，飲食漸漸減少，形體消瘦羸弱。到了春末，膝蓋腫得像桃子一樣，不能彎曲伸直。診察他的脈象，左手脈弦大而頗實，寸部脈澀甚，大致都是數脈。

知道他的小便必然頻數而短少，於是認為是飲食痰積在太陽、陽明經，治療它。

炒黃柏一兩，生甘草梢、犀角屑、蒼朮鹽炒各三錢，川芎二錢，陳皮、牛膝、木通、芍藥各五錢，遇到天氣悶熱時加條芩三錢，研成細末。

每次三錢重，與生薑自然汁一同研細，用適量水調開，煎煮至沸騰，趁熱在飯前飲用，一晝夜服用四次。到半個月後，數脈漸漸減退。

疼痛漸漸減輕，去掉犀角，加入牛膝、敗龜板半兩，當歸半兩，如前法服用。又過了半個月，腫脹漸漸減退，飲食漸漸增加，不再怕冷。

只是腳膝酸軟，不能久站久行，去掉蒼朮、黃芩，當時正值夏季炎熱，加炒黃柏至一兩半。

我依照本方內加入牛膝，春夏用莖葉，冬天用根，搗爛取汁使用，效果尤其迅速。必須斷絕酒肉、濕麵、胡椒。在仲夏時，加生地黃半兩，冬天加吳茱萸、桂枝。換骨丹，通治風病，兼治鶴膝風。

防風、牛膝、當歸、虎骨（酥炙，各一兩）、枸杞（二兩半）、羌活、獨活、敗龜板、秦艽、萆薢、松節、蠶砂（各一兩）、茄根（洗淨，二兩）、蒼朮（四兩）。用酒浸泡，或製成酒糊丸，都可以。

腳部筋脈拘急疼痛，將木瓜煮爛，研磨成粥漿狀，用來包裹疼痛處，冷了就更換，一夜更換三五次，用熱的包裹就會痊癒。煮木瓜時，加入一半的酒一起煮。

張子和治療嶺北的李文卿，患兩膝臏骨屈伸時有聲音，剝剝作響，有人認為是骨頭鳴響。

戴人說：不是的，骨頭不會互相撞擊，都能發出聲音，這是筋有濕氣，濕則筋脈拘急，鬆緩的就不會鳴響，拘急的就會鳴響。如果用我的藥，一湧吐一泄下，上下去除其水濕，就自然沒有聲音了。文卿聽從了他，不久果然如此。

州守張天澤，左膝腫痛，胸膈痞滿，飲食不想吃，時常想作嘔，頭暈痰多，下午更加疲倦，這是脾肺氣虛。用蔥熨法，以及六君子湯加炮薑，各種症狀頓時消退，飲食稍微增加。用補中益氣湯加蔓荊子，頭目清爽。

間隔服用大防風湯十餘劑，又用補中益氣湯三十餘劑而腫消。

通府劉國威，先是筋攣骨痛，右膝漫腫，用化痰消毒的方劑，腫痛更加嚴重，飲食減少，身體疲倦。加入祛風消毒等藥，出現寒熱作嘔，大便不實。用二陳湯除濕之類，腫起顏色發紅，內部疼痛如錐刺。

我診察他的脈象，滑數而無力，這是膿已形成，元氣虛弱而不能潰破。用十全大補湯四劑，輔以大防風湯一劑而潰破，又用百餘劑而痊癒。

一位儒生，腿部筋脈弛緩延長，一個多月後兩膝腫痛，這是陰虛濕熱所侵襲。用六味丸為主，輔以八珍湯加牛膝、杜仲，間或用補中益氣湯，三個多月而腫消。

一名男子腿痛膝腫，脈浮，按之弦緊，這是肝腎虛弱。用大防風湯二劑，已經消退。

他被附子有毒所迷惑，於是服用治療瘡瘍的藥，日漸消瘦，虛症漸漸出現，又來救治。我說：倦怠消瘦，是脾胃衰弱而不能運化。小便不禁，是膀胱虛弱而不能約制。燥熱虛痞，是胃氣弱而不能消化。恍惚健忘，是精神喪失而昏亂。惡證像蜂群一樣聚集，我推辭了，後來果然去世。

此症多發生於不足之人，所以用加減小續命湯、大防風湯二方有效，如果用攻毒藥，必定會誤事。

一名婦女膝腫痛，遇寒疼痛更甚，一個多月不愈，各種藥物無效，脈弦緊，這是寒邪深伏於體內。用大防風湯與火龍丹，治療而腫消。

大抵此證雖然說腫有淺深，感受有輕重，其發病都因為真氣虛弱，而邪氣得以深入侵襲，所以附骨癰疽以及鶴膝風證，腎虛的人多有之。

前人用附子，是因為它能溫補腎氣又能運行藥力，散寒邪。

也有體虛的人，夏秋露宿，被冷氣侵襲，寒熱伏結，多成此證，不能轉動，時而發熱而無汗，按壓時疼痛應骨的就是。如果經久不消，極陰生陽，寒化為熱而潰破。

如果被賊風嚴重傷害，患處不太熱，而灑淅惡寒，不時汗出，熨敷時疼痛稍止，須用大防風湯、火龍膏治療。又有攣曲偏枯，堅硬如石，稱為石疽。

如果熱勢緩慢積聚不潰破，肉色赤紫，皮肉都爛，名為緩宜，其始終都宜用前方湯藥，想要驅散寒邪，以補虛托裡。

大防風湯，治療足三陰經虧損，外邪乘虛入侵，患鶴膝風或附骨疽，腫痛或腫而不痛，不論已潰未潰，用三五劑後，再用調補的方劑。

附子、牛膝（各一錢）、白朮、羌活、人參、防風（各二錢）、川芎（一錢半）、辣桂、黃耆、白芍藥、杜仲、熟地黃、甘草（炙，各五分）。以上藥材用水煎服。

還少丹，治療足三陰經虛損，患膝風等證，又是補脾腎、增進飲食的良方。

肉蓯蓉（酒浸，去甲）、遠志（甘草湯泡，去骨）、蘹香（炒）、巴戟（去心）、枸杞子、山藥、牛膝、石菖蒲、杜仲、熟地黃（為膏）、五味子、白茯苓、楮實子、山茱萸（肉，各等分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