瘰癧馬刀（3）

閣老楊石齋的兒子，年齡十七歲，出現發熱、口渴，下午時臉頰發紅，左手關脈和尺脈呈現大而浮的脈象。這是肝腎陰虛所致，用了補陰八珍湯五十多劑，又加入人參、黃耆二十多劑後，瘡瘍便潰破了。

但是膿水清稀，肌肉不生長，於是以人參、黃耆、當歸、白朮為主藥，輔以芍藥、熟地、麥門冬、五味子，之後膿水變稠，肌肉也開始生長。又服用必效散一劑，瘰癧的毒消除了，瘡口也收斂了。容臺張美之，這個人容易發怒，在初春時患了這個病。

有人用了疏泄肝氣的藥方也沒治好，我認為是肝血不足，便用六味地黃丸、補中益氣湯，來滋養化生源頭，到了冬季末就好了。

有一位讀書人，病癒後身體消瘦，發燒沒有固定的時間（白天或夜晚都可能發生）。這是足三陰經的氣血都虛弱了，用了八珍湯加上麥門冬、五味子二十多劑，又用了補中益氣湯加上麥門冬、五味子，以及六味丸而痊癒。讀書人張子容，平常容易生氣，患這個病很久都沒好。

瘡口流出鮮血，左手關脈弦而洪大，重按卻感覺不到，這是肝火擾動導致血液妄行，屬於氣血兩虛的證候。用補中益氣湯來補養脾肺，用六味丸來滋養腎肝而痊癒。

有一個人耳朵下方長了五個像串珠一樣的核，一年多還是硬的，臉色萎黃，食慾不振，勞累就會發熱，脈象數而軟、澀。用益氣養榮湯六十多劑後，元氣恢復了，患處也消散了，只剩一個核還在，用必效散兩次就消除了。

有一個人先在耳朵前面、耳朵下面患病，快要好時，病情蔓延到頸側及鎖骨上窩，持續了三年，後來又蔓延到胸部和腋下。

診斷他的肝脈呈現弦數脈象，用龍薈丸、散堅丸這兩種藥丸治療，快要好時，肝脈仍然數。

四年後，小腹、陰囊、大腿內側都長了毒瘡，一年多不收口，脈象診斷和從前一樣，用清肝養血的方法，以及之前的藥丸而痊癒。

有一個人因為生氣，耳朵下方和鎖骨上窩長了瘰癧，潰破後蔓延到腋下，形體和氣色看起來相當充實，但瘡口不癒合，用散腫潰堅丸治療而痊癒。

有一個人因為勞累而患病，身體倦怠、發熱，脈象洪大但按壓時無力，應該用補中益氣湯。他不相信，就服用了攻伐的藥劑，結果上吐下瀉不止而死去了。

大致上這個病原本就屬於虛損，如果沒有分辨虛實就犯了病情禁忌、經絡禁忌，很少有不誤事的。通常治療先以調理經脈、解除鬱結為主，再用隔蒜灸法，多能自行消散。

如果沒消散，就用琥珀膏貼上，等到有膿了就用針刺破，否則會發生其他病證。假設兼有痰證、陰虛等症狀，只適合加入治療兼症的藥物，不可以干擾其他經絡。或者氣血已經恢復但核還沒消，就服用散堅的藥劑，如果經過一個多月沒反應，氣血也沒感覺受損，才進一步用必效散或遇神仙無比丸。等毒氣一下去，就立刻停止這兩種藥，再服用益氣養榮湯數劑來調理。瘡口不收斂的，就用豆豉餅、琥珀膏貼敷。

氣血都虛弱，或者不注意飲食、起居、情緒的人，都難以治療。

然而這個病以氣血為根本，氣血強壯充實，不用腐蝕的藥物，它也能自行腐爛，只要取出，就比較容易收斂。如果氣血虛弱，不先用補藥，卻頻繁使用腐蝕的藥物，反而會導致病情敗壞。如果出現怕冷發熱，眼睛裡有紅色的血絲貫穿瞳孔的，也無法治療。有一條血絲的，一年內會死亡；有兩條血絲的，兩年內會死亡。

有一個人患了這個病，痰很多，胸膈滿悶，脾胃脈呈現弦象。這是脾土虛弱，肝木來侵克所致，應當以實脾土、瀉肝木為主。他卻以治痰為優先，服用了苦寒的化痰藥，沒有效果。

又加入了破氣的藥，病情更加嚴重。後來才用六君子湯加川芎、當歸幾劑，飲食稍有改善但思慮少。又用補中益氣湯加倍白朮一個多月，中氣稍微健旺了，再用益氣養榮湯四個月，腫脹消除了，血氣也恢復了。

右關脈出現弦象，弦脈屬於木，這是木氣過盛而克伐脾土，屬於賊邪。虛弱的身體卻用了苦寒的藥劑，這是使虛者更虛的做法。

況且痰這個病，成因不只一種，治療的方法也不同。凡是治療痰病，如果使用利濕藥物過多，就會導致脾氣更加虛弱，脾氣虛弱則痰更容易產生。如果是中氣不足，必須以人參、白朮這類藥物為主，輔以化痰藥。

有一個人瘡口久久不收斂，精神疲倦，脈象虛弱，我想要用托裡的方法治療，他認為我的方法迂腐。

他就服用了散腫潰堅湯半個多月，果然發熱，飲食更少了，又來求治。我投以益氣養榮湯三個月，慶幸他能謹慎遵守醫囑，得以救治。齊氏說：結核、瘰癧剛發現時，應該用內服藥使其消散。

如果長久不消除，氣血漸漸衰弱，肌肉寒冷，或者膿水清稀，毒氣排不出，瘡口不癒合，腫塊聚集但不發紅，結核沒有膿，外在症狀不明顯的，都適合用托裡法。

膿液還沒形成的，使膿液早日形成；膿液已經潰破的，使新肉早日生長。

血氣虛弱的，用托裡法補益；陰陽不調和的，用托裡法調理。

大致上托裡的方法，能使瘡瘍不出現變壞的證候，所以應該使用。

一位婦女患了瘰癧，蔓延到胸部和腋下，膿水淋漓不斷。時間久了，出現手心、腳心、胸口煩熱，肢體疼痛，頭昏眼花，心悸、面頰發紅，口乾咽燥，發燒、盜汗，食慾不振、喜歡躺著，月經不調，肚臍周圍和小腹疼痛。我認為這是血虛導致的，而不是瘰癧本身的緣故。

服用逍遙散一個多月，稍微好轉。又服用八珍湯加上牡丹皮、香附子，又過一個多月，月經通暢了。再加黃耆、白蘞，兩個多月後就痊癒了。

一位婦女長期患有瘰癧不消散，並且有自汗、怕冷的症狀，這是氣血都虛弱了。服用十全大補湯一個多月，瘡瘍就潰破了。

但是堅硬的核難以取出，瘡口不收斂。用豆豉餅施灸，仍然用之前的藥方加上香附、烏藥，兩個月後痊癒。

一位婦女瘰癧潰破後，出現發熱、煩躁、口渴，脈象大而無力。這是血虛，用當歸補血湯六劑，症狀頓時減退。又用聖愈湯幾劑，身體稍微健旺些，再加上八珍湯加入貝母、遠志，三十多劑後瘡口收斂。

一位婦女潰破後，核沒有腐爛，用益氣養榮湯三十多劑，又外敷針頭散使其腐爛，再給她服用之前的湯藥三十多劑，瘡口就收斂了。

一位婦女長久潰破、發熱，月經推遲且量少，用逍遙散配合之前的湯藥兩個多月，氣血恢復了，瘡也好了，但有一個小口不收斂。敷上針頭散，又艾灸之前的穴位而痊癒。

一位婦女肝經有積熱，患病而疼痛，脈象沉數。用射干連翹湯四劑後稍微好轉，又用散腫潰堅丸一個多月，腫塊就消散了。

一位婦女患瘰癧，用養氣順血的藥物沒有效果。服用神效栝蔞散兩劑後，病情頓時減退，又服六劑就消散了。然後再用托裡藥，氣血平復後就痊癒了。

一位婦女年過三十，瘰癧已經潰破但沒好，給她用八珍湯加柴胡、地骨皮、夏枯草、香附、貝母，五十多劑後，形體氣色逐漸好轉。又給她必效散兩次，瘡口就癒合了。只是血氣還沒完全平復，再用之前的藥方三十多劑就平復了。

一位婦女瘰癧不消散，膿液清稀不收口，用八珍湯稍微好轉。忽然肩背疼痛，不能回頭看，這是膀胱經氣機鬱滯導致的，應該服用防風通氣湯。

她說瘰癧是膽經的病，是這條經絡火氣妄動導致的，就自己服用了涼肝降火的藥物，反而導致吃不下東西，疼痛加劇。

我診斷她的脈象，發現胃氣更加虛弱。先用四君子湯加陳皮、炒芍藥、半夏、羌活、蔓荊子，四劑後食慾恢復，疼痛停止；接著用防風通氣湯兩劑而痊癒。

一個女孩年十七歲，患瘰癧很久都沒好，月經還沒來潮，發燒、咳嗽，食慾不振、思慮少。一個老婦人想用巴豆、肉桂之類的藥物，先疏通她的月經。我說：這個病如果出現潮熱、月經不調的，就無法治了。但慶幸她的脈象不澀，也沒有潮熱，還可以治療。必須要養氣血、增進津液，她的月經自然會來。那老婦人想要快速見效，仍然用了巴豆、肉桂。

這是藥性猛烈的方劑，會大大助長陽火，陰血得到它就會妄行；脾胃得到它就會更虛弱。果然月經來了卻止不住，飲食更少，還加上潮熱，終於無法救治。

一位婦女，瘰癧長久不愈。有人認為是肝木過旺的證候，用散腫潰堅湯來攻伐，結果腫硬更加嚴重。薛氏認為是肝經氣血虧損，應當滋養化生源頭，用六味地黃丸、補中益氣湯，到了春天就痊癒了。

這個病如果是肝經風火突然發作，元氣沒有虧損的，適合用前述的湯藥（指散腫潰堅湯）。

如果是風木之氣旺盛而自病，適合用瀉青丸；虛弱的人用地黃丸。如果是水（腎）不能生木（肝），也用這個丸藥。如果是金（肺）來克木（肝），應該補脾土，生腎水。大凡風木（肝）的疾病，強壯脾土，那麼木自然無法克土了。如果實行攻伐肝氣的方法，那麼脾胃會先受傷，反而導致木來克土了。

一位婦女患了這個病，擔心自己好不了，導致一年多來睡眠很少。瘰癧破潰，膿水淋漓，月經有時五十天、有時兩個多月才來一次。錯誤地服用了通經丸後，翻來覆去睡不著，午前怕冷，午後發熱。

薛氏認為是思慮過度損傷了脾血，用歸脾湯做成藥丸，午前用六君子湯送服，午後用逍遙散送服，兩個多月後能睡著了，半年後月經按時來潮，一年多後瘡瘍痊癒。

一位婦女患瘰癧後，全身發癢，脈象大但按壓時感覺虛弱，用十全大補湯加香附治療而痊癒。

大致上，瘡瘍潰破後，如果午前發癢是氣虛，午後發癢是血虛。如果當作風證來治療，必定會死亡。

張子和治療一位婦女，她患了瘰癧，蔓延到胸部和胸前，都形成大瘡且互相連接，沒有完好的皮膚肌肉，來求張子和醫治。

張子和說：這是火邪太盛所致，治療應用鹹寒的藥物。他讓病人用滄鹽水催吐，一次吐後就結了痂，接著用涼膈散、解毒湯等藥劑，皮膚肌肉恢復得像原來一樣。

東垣連翹散堅湯：治療從耳朵下方到鎖骨上窩、或者到肩膀上長瘡，堅硬得像石頭，推動它沒有根的感覺，這種稱為「馬刀」。

這種瘡是從手少陽、足少陽經絡而來。有的長在兩脅，有的已經流膿形成瘡，有的還沒有破潰，都可以用這個方子治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