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經絡（四）（1）

人身上有經絡，就像地理上有界線劃分。治病不知道經絡，就像抓賊不知道界線，怎麼能沒有誤殺無辜的錯誤呢？何況手腳的十二經絡。

有血氣多少的區分，例如手少陽三焦、足少陰腎、太陰脾是多氣少血，手厥陰心包絡、太陽小腸、足太陽膀胱是多血少氣，手陽明大腸、足陽明胃是多氣多血，這是它們的大致情況。

多血少氣的容易痊癒，多氣少血的難以治療，氣多的經脈可以疏導其氣，血多的經脈可以破除其血，不可固執於一種方法。

丹溪說：六陰經六陽經分布在全身，有多氣少血的，有多血少氣的，有多氣多血的，不可以一概而論。

至於要害之處、接近虛弱之處、薄弱之處，前代醫家已經討論過，只是分經的說法沒有聽過。為什麼呢？

各經脈中只有少陽、厥陰經發生癰疽，按理應該預防，因為它們多氣少血。

它們的血本來就少，肌肉難以生長，瘡口長時間不能癒合，必定成為危險的證候。

又說：少陽經多氣少血和厥陰經相同，少陽經有相火，比厥陰經更加旺盛，如果有人不考慮本經少血，突然使用驅毒利藥，來損傷其陰分的血，災禍就會很快到來。請讓我敘述一兩件成敗的事例，來告訴後來的人。

我的族叔父，平生多憂慮，體質虛弱精神勞累，年齡將近五十，忽然右胳膊外側邊緣上長了一個結核，身體微有寒熱而且容易發怒，飲食口味比較重。診他的脈，都是浮大弦數，而重按似乎澀。

我說：這是因為多慮而憂傷血，時間在初秋，不要輕視它，應該趕快補益以防止病情變化，用人參一斤製作成膏，用竹瀝送服。

病人吝嗇花費，請來一位外科醫生，用十宣散和五香散交替給他服用。

十天後，有一天大風拔起樹木，病人發熱，精神神思不佳。

急忙叫我來看，結核稍微高大，似乎有膿，從中出現一條紅線，蔓延過肩後，斜著走繞過背脊，進入右脅下，不痛，感覺肩背沉重而急迫，吃飯有想嘔吐的感覺，脈像和以前一樣只是弦脈居多。

急忙製作人參膏，加入川芎、白朮、生薑汁給他喝，用了人參三斤，瘡口潰破膿液乾了。

又給他四物湯，加入人參、白朮、陳皮、甘草、半夏、生薑，一百多劑而安好。這種情況如果發生在春季，即使神仙也治不好。

幸好是在秋季金氣當令的時候，不幸因為當時的暴風，激發了木中的相火而導致這樣，如果不是人參膏迅速補益，怎麼能免於危險。

（這正是涓子所說的補填臟腑的方法。又有一個人腿外側長紅腫；一個人脅下長紅腫，都是因為庸醫錯誤地使用下法而死，詳見後面條文。）有人說：太陰經不是多血少氣嗎？為什麼臀疽發生時，起初沒有什麼痛苦，往往偶爾有無法救治的，您能夠治療嗎？

我說：臀部位於小腹的後面，又在它的下方，這是陰中的陰，它的路途遙遠，它的位置偏僻，雖然說多血，但是氣運行不到，氣既然不到，血也稀少到來，中年以後，不能生癰，剛剛有疼痛腫脹，參考脈象證候，只要見到虛弱，就給予滋補，血氣沒有虧損，可以保證最終吉祥。

如果使用普通的清熱、拔毒、舒氣的藥物，虛上加虛的禍患，就像指著手掌一樣清楚，能夠不謹慎嗎！

東陽李兄，年齡超過三十，身體消瘦皮膚厚，接連遭遇憂患，又因為勞作，而且過度於色慾，忽然左腿外側邊緣上，發生一個紅腫，大小像栗子。

一位醫生聽說他的大便堅實，給他承氣湯兩劑瀉下，沒有效果。又一位醫生教他用大黃、硃砂、生粉草、麒麟竭，又兩三劑，半個月後，請我來看。我說：事情已經過去了（無可挽救）。

又有一位李兄，四十多歲，面色稍白，精神很疲勞，忽然脅下長了一個像桃子一樣的紅腫。

一個人教他用補劑，眾人嘲笑並且排斥，於是用流氣飲、十宣散混雜給他服用，十多天後，請我來看。

我說：不但沒有給他補劑，而且還用了許多疏散清解的藥，氣血都難以具備了，後來果然如此。

（這兩個人都是因為沒有預防本經，少陽經血少，突然魯莽地用大黃攻裡而死的。）一位男子年齡將近六十，形體一向肥胖，初夏在左胳膊外側邊緣長了一個結核，方圓二寸左右，不太痛，請我治療。診他的脈息，緩大而弱。

我說：這是因為憂悶而產生的，正當氣升散的時候，必須趕快給他人參膏五六斤。再看情況如何反應。病家請來其他外科醫生，用十宣散五六劑而瘡更嚴重。我說：這是很虛的，不要認為它輕微而忽視。

病家不相信，一位外科醫生仍然用十宣散給他，又五六劑，瘡口平塌下陷，流出清水而死。這可以作為因為虛弱而生癰疽的例子。

胡經歷的女兒，到了十五歲，性格急躁而體質壯實，還沒有許配嫁人，厚味積累的毒素已經很深。

大腿骨中疼痛一年多，醫生用氣藥雜亂地治療，好了又復發。

到了秋冬季節，忽然劇痛發熱，醫生才醒悟是在髀樞穴上生了附骨疽，在外側邊緣少陽經的部位。

她仍然厚味和性急如常，從頭到尾都是用五香湯、十宣散，服到瘡口潰破，仍然給五香湯一個多月，忽然有一天惡寒發熱胸膈滿悶，醫生沒有醒悟到升散太多，陰血已經衰竭，孤陽狂亂上越，仍然嫌五香飲服用不夠，導致胸膈有積滯，大量服用下去，一晚喘氣出汗而死。

（這兩個人是因為沒有預防本經，少陽血少，突然魯莽地用十宣、五香發表散邪而死的，能不戒慎嗎！）劉宗厚說：以上病例，不屬於膏粱厚味、丹毒、火熱的變證，而是因虛勞氣鬱所致，只適宜補養形氣，調和經脈，他們的瘡應當自行消散，本來不需要發汗、瀉下就可以了。

那些不詳細辨別脈證、經絡受病差異的人，用下法首先就犯了病禁、經禁，所以導致失手到這種地步。

丹溪又說：剛出現腫痛時，參考脈證，只要有虛弱，就給予滋補，血氣沒有虧損，可以保證最終吉祥。

如果使用普通的清熱、拔毒及氣藥，虛上加虛的禍患，很快就會到來。

況且火熱引起的疾病，也有輕重之分，所謂君火、相火就是這樣。

瘡瘍的發生，有癰、疽、癤、癧，輕重淺深不同，有的只發生在一條經脈，有的兼涉兩條經脈，只應當在那一二條經脈上追究，不可干擾其餘經脈，就像東垣處方用藥那樣。

何況有兼風、兼濕、兼痰、兼氣、兼血、兼陰虛等證候的，疾病根本不同，治療應當追究原因。

前面的論述雖然簡略，但比世俗外科等書籍，只畫人形瘡樣而不區分經絡的，這就大不相同了。

頭部 巔頂（足太陽、厥陰、督脈。）頭角直對耳上（中間是少陽經）。

中行（前面從鼻直上到巔頂，後面從頸中直上到巔頂，督脈。）第二行（足太陽經，左右各開一寸五分，為頭第三行。）第三行（足少陽經。）

面部 額（足少陽、陽明。）鼻（手陽明、太陽，足陽明，督脈。）人中（督脈，手、足陽明。）唇（足陽明。）唇內（足厥陰。）承漿（足陽明，任脈。）上齒（足陽明。）下齒（手陽明。）舌（足太陰、少陰。）目內眥（手足陽明，手足太陽。）目銳眥（手太陽，手、足少陽。）眉至額（直從鼻而上督脈，直從目內眥而上足太陽，直從目瞳子而上足少陽，直從銳眥而上手、足少陽。）頰（直從目內眥而下足陽明，直從目瞳子而下足陽明。）頰車（足少陽、陽明。）耳（手足少陽，手太陽。）目系（手少陰，足太陽。）

頸項部 項部中間（督脈）。靠項部大筋中（足太陽）。

在完骨下方（手少陽經，項大筋之前，耳之後。）在耳下（足少陽經。）在曲頰下（手太陽經。）曲頰前（一寸手陽明經。）挾喉兩旁動脈（足太陽、陽明。）缺盆中（任脈。）咽（手太陰、少陰、足太陰。）喉嚨（足少陰、陽明。）喉嚨後（足厥陰。）

肩 前緣（手陽明經。）後緣（手太陽經。）上緣（手、足少陽經。）

背部 中行（督脈。）第二行（足太陽。）第三行（足太陽。）

膺輸部 中行（任脈。）第二行（足少陰。）第三行（足陽明。）第四行（足太陰。）

腹部 中間行（任脈。）第二行（足少陰。）第三行（足陽明。）第四行（足太陰。）

腋下 中間（手厥陰經。）前（手太陽經。）後（手太陰經。）脅部 腋直下到髀樞（足少陽經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