疔瘡（2）

張嗣伯曾經聽到屋中有呻吟聲，說：這是非常嚴重的勞損。於是前去察看，看見一位老婦自稱全身疼痛，而且身上有許多黯黑的斑點。

張嗣伯回去後，煮了一斗多湯藥讓她服下，服完後，疼痛更加劇烈，她在床上反覆跳躍翻滾。

不久，那些黯黑的地方都拔出了釘子，長約一寸左右，用藥膏塗抹瘡口，三個月後康復。

說這叫做釘疽。羅謙甫說：丙午年，我住在藁城，很多人患疔瘡。

縣尹董公對我說：今年患疔瘡的人極多，貧民無力醫治，最近從史侯那裡得到幾個方子，用的人沒有不奏效的，官府提供藥錢，你應當放手去治療。於是我答應了他的話。

董公在交通要道張貼告示，命我施藥，這樣一年救活了很多人。所用的是保生錠子、千金托裡散、神聖膏藥、破棺丹，一共四個方子。

郭氏治療一位婦人，年近六十，右耳下天窗穴部位，患了一處疔瘡。

瘡頭黑靨，四周起泡，不時流黃水，全身麻木，發熱譫語，時時昏沉，六脈浮洪。用烏金散發汗。

就用鈚針，先刺瘡心不痛，周圍再刺十多下，流出紫黑色血，才知道疼痛。於是將寸金錠子納入瘡內，外面用提丁錠子放在瘡上，貼上膏藥保護。

第二天發汗後，精神稍微清爽，再用破棺丹瀉下，病就穩定了。

那疔瘡潰動之後，用守效散貼塗，用紅玉錠子納入，八天後疔瘡自行出來了。

這就是所謂的審察脈證，在發汗和瀉下之間，按照這樣的次序治療。對比那些不察脈證，只見發熱譫語就投涼藥瀉下，或者兼用香竄之藥以致誤人者，相差甚遠。

薛己治療一位婦人，左手指患疔瘡，麻木發癢，惡寒發熱噁心，左半身都麻木，脈數而不時出現。

薛己說：凡是瘡瘍，不應該不痛，也不可大痛，煩悶者不治。現在出現麻木發癢，尤其凶險。用奪命丹兩服，沒有反應。

又用解毒的藥劑，麻木發癢才去除，於是出現腫痛。薛己說：病情雖然危急，但可喜的是出現了疼痛，只是毒氣無從宣泄。於是用針刺之，各種症狀頓時消退，再用解毒之劑而愈。

蘇癢，盛原博，手掌後患疔瘡，紅絲延伸到手腕，惡寒發熱，病勢屬表證。給予奪命丹一服，紅絲頓時消退，又用和解之劑，大勢已退。

他又服了敗毒藥，出現口渴發熱，紅絲又出現，脈浮大而虛，這是氣血受傷所致，用補中益氣湯主治而愈。因為奪命丹已經服下，瘡邪已經散去。

而再次使用敗毒之劑，這是誅伐無過，違背了《內經》的宗旨。一位儒生患疔瘡，元氣一向虛弱。薛己補益他的氣血，排出膿液而愈。

後來因為勞累，瘡痕發癢，於是另外服了一劑敗毒散，導致口噤舌強，手足抽搐，痰涎上湧，自汗不止，這是氣血再次受傷而發痙。用十全大補湯加附子一錢，灌服後甦醒。

一男子患疔瘡，服奪命湯後汗出不止，瘡不痛，發熱不止，小便不利，這是汗多亡陽而真氣受傷。

用人參、黃耆、當歸、白朮、芍藥、防風、五味子兩劑，諸證全退，只是擔心小便不利。

薛己說：汗出而小便不利，汗止則陽氣恢復而小便自然通利。仍用前藥，去防風，加麥冬，加倍用黃芩、當歸，四劑而小便通利，瘡潰而愈。表甥居富，右手小指患疔瘡，顏色發紫。

有人說：小瘡用針刺出血，敷上涼藥，手掌手指腫大了三四倍，黯黑而不痛，神思昏憒，煩躁不寧，這是真氣被奪而邪氣實。先用奪命丹一服，活命飲兩劑稍有好轉。薛己因事外出，有人遍刺其手，流出鮮血一碗左右，腫勢蔓延到臂腕，紅腫如瓠，手指腫大了數倍，不能潰破。

薛己用大劑量的人參、黃耆、當歸、白朮之類，並頻繁灸遍手掌，腫漸漸消退，但大便不實，時常泄氣，這是元氣下陷，用補中益氣湯加補骨脂、肉豆蔻、吳茱萸、五味子，大便實而氣不泄。又每日用人參五錢，麥冬三錢，五味子二錢，水煎代茶飲，又用大補藥五十多劑而漸漸痊癒。

這個病證起初如果不用解毒之劑，後來不用大補之藥，想要活命是很難的。

一人年二十，唇部患疔瘡四天了，有紫色脈紋從瘡口延伸到口內，將要到達喉嚨。薛己說：這是真氣虛而邪氣實。

如果紫脈過了喉嚨就難治了，必須針刺紫脈，並瘡頭放出惡血，以泄其毒才行。於是另外用了解毒之劑，頭面都腫了，求治非常懇切。薛己說：先前的話不假啊。

診其脈洪數，按之如無，口內腫脹，針不能刺入，於是用砭石刺面部和唇部，放出黑血一碗左右，病勢雖然稍退，略能進湯，但最終未能挽救。

都憲張恆山，左足趾患疔瘡，痛不可忍，急忙用隔蒜灸三十多壯，就能行走了。

想要快速痊癒，有人用涼藥敷貼，於是導致血凝肉死，毒氣又熾盛。

再灸一百壯，服活命飲，排出紫血毒，才得解除，腳底全部潰爛，腐爛的筋和肉很多。

將要痊癒時，誤用生肌藥，反而助長其毒，元氣虧損而不能痊癒。

薛己用托裡藥治療，幸虧他體質壯實，在外地住了三個多月才痊癒。

大凡疔瘡患在肢節，灸法有回生之功，如果投以涼劑收斂，則腠理隧道壅塞，邪氣更盛，多導致死亡。

如果毒未去盡，突然用生肌藥，輕者反而增加潰爛，重者必然導致危險死亡。

一男子足趾患疔瘡，紅腫熱痛，用隔蒜灸、人參敗毒散加金銀花、白芷、大黃，兩劑痛止。

又用十宣散加天花粉、金銀花，去掉肉桂，數劑而愈。

濮陽傳說：萬曆丁亥年，金臺有一個婦人，在市場上到處賣羊毛，忽然不見了。

接著都城的人身上生出泡瘤，逐漸變大，疼痛而死的人很多，瘤內只有羊毛。

道人傳了一個方子，用黑豆、蕎麥研成粉，塗擦，羊毛脫落而愈。名叫羊毛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