灸（九）

《元戎》說：瘡癤瘡疡從外部侵入的不適合用灸法，從內部發出的適合用灸法。

外入的，托舉它而不讓它內陷；內出的，接引它而讓它外泄。所以經書說：下陷的要灸。灸到不痛，痛了然後才停止施灸。

灸而不痛的原因，是先觸及潰爛處，所以不痛，然後才觸及好的肌肉，所以感到痛。

灸而痛，不痛然後停止灸，灸而痛的原因，是先觸及未潰爛處，所以痛，然後才觸及將潰爛處，所以不痛。

人剛發覺背部生瘡，要結未結之時，赤熱腫痛，先用濕紙覆蓋在上面，立即查看，紙先乾的地方，就是結癰的頭。

拿大蒜切成片，像三文錢的厚薄，放在瘡頭上，用大艾炷灸三壯，就換一片蒜片，痛的灸到不痛；不痛的灸到痛時才停止。

最重要的是早發覺早灸最好，第一天第二天施灸，十灸十活；第三天第四天，六七活；第五六天，三四活；超過七天就不能救了。

如果有十幾個頭，生在一處，就用大蒜研成膏，做成薄餅鋪在瘡頭上，把艾集中在蒜餅上燒，也能救活。

如果背上剛發作，紅腫一片，中間有一顆黃粟米大小的瘡頭，就用獨蒜，切去兩頭，取中間半寸厚薄，正放在瘡上，用艾灸十四壯，多到四十九壯。

另一個方法說：灸是開結破硬的方法，如果有一點白粒，像粟米大小鼓起，四周輕微紅腫像錢幣大小，就應當在米粒上，用艾火灸十四五壯。三天內灸的，只能使灸瘡散去。

三天後的，腫漸漸消退，適宜多灸，或者灸火到達之處，結聚的熱可以伸展，灸處先潰爛，那麼毒勢分散減輕，庶幾可以避免擴展，不至於下陷及損壞筋骨，傷害氣血。

所謂灸到不痛，是說艾火到達皮肉未壞處就痛，火到達毒處，就不痛，必須讓火氣到達毒處才停止。

所謂灸到痛，是說初到毒處不痛，到達好肉才痛，必須讓火氣到達好肉才停止。

害怕直接灸的，或者用獨蒜瓣，或者用豆豉餅，或者用椒姜鹽，搗爛捏成餅子，像三文錢厚，鋪上艾灸它，熱了就換新餅，也可以消散。

灸是從治的意思，只有頭是諸陽會聚之處，艾炷適宜小而少，如果少陽分野，尤其不可以灸，灸多了甚至不能救，也有因為灸而死的。

大概是極度虛弱孤陽將要斷絕，脈象必然浮數而大，而且精神振蕩，必將短促而昏沉，無法抵擋火氣，危險是理所當然的。

又《精要》說：腦是諸陽所會合之處，頸項接近咽喉，腎俞，都是致命的部位，都不可以灼艾。

河間灸刺法說：凡是瘡癤瘡疡，必須分辨經絡部分，血氣多少，腧穴遠近。從背部發出的，應當從太陽經五穴選用。

至陰（在足小趾外側，去爪甲角如韭菜葉大。）通谷（在足小趾外側，本節前凹陷中。）束骨（在足小趾外側，本節後凹陷中。）崑崙（在足外踝，後跟骨上凹陷中。）委中（在膝窩中央，約紋中動脈。）從鬢角發出的，應當從少陽經五穴選用。

竅陰（足小趾、次趾端，去爪甲如韭菜葉。）俠谿（在足小趾、次趾歧骨間，本節前凹陷中。）臨泣（在足小趾、次趾本節後間凹陷中。）陽輔（在外踝上四寸，輔骨前絕骨端，如前三分。）陽陵泉（在膝下一寸，外側凹陷中。）後髭發出的，應當從陽明經五穴選用。

厲兌（在足大趾、次趾，去爪甲如韭菜葉。）內庭（在足大趾、次趾外間凹陷中。）陷谷（在足大趾、次趾間，本節後凹陷中。）衝陽（在足背上五寸，骨間動脈，去陷骨三寸。）解谷（在衝陽後一寸五分，腕上凹陷中。）從腦發出的，則只有絕骨一穴，（在外踝上三寸，動脈中。）詳細見癰疽灸經。

騎竹馬灸法：治療一切瘡癤瘡疡，沒有不癒的。讓病人用肘靠在几上，豎起手臂手腕要直，用竹篾一條，從臂腕彎曲處橫紋，男左女右，貼著肉量起，直到中指尖盡處，截斷作為準則，不量指甲。

然後用竹槓一條，讓病人脫衣服，正身騎定，前後用兩人扛起，讓病人腳不著地，又叫兩人扶著不要讓他彎腰駝背，然後將前面所量的臂篾，從竹槓坐處，尾骶骨盡處，貼著脊背量到篾盡處作為準則，用墨筆點定，這只是取中點，不是灸穴。

然後用薄篾做成量尺，量病人中指節，兩橫紋之間的距離作為準則，男左女右，截取為一個標準，就著前面所標記的地方，兩邊各量到一個標準盡處，就是灸穴。

兩穴各灸五七壯，疽發於左邊，就灸右邊，疽發於右邊，就灸左邊，嚴重的話左右都灸。

大概是這兩個穴位，是心脈所經過的地方，凡是癰疽都是心火留滯的毒，灸這裡，心火流通而毒散開了，起死回生的功效，多次嘗試多次應驗。

劉宗厚說：這是說癰疽初發，適宜用灸。但是各種瘡患久成漏的，常常有膿水不斷，膿不臭，內無壞肉，尤其適宜用附子，浸透、切作大片，厚兩三分，在瘡上放艾灸它，仍服內托的藥，隔兩三天再灸，不過五六七次，自然肌肉長滿了。

至於有膿水污穢之物，逐漸浸漬根深的，郭氏治療用白麵、硫黃、大蒜三樣東西，一處搗爛，看瘡大小，搓成餅子，厚約三分放在瘡上，用艾炷灸二十一粒，一灸一換，後來隔四五天，才用翠霞錠子和信效錠子，交換使用，穿入瘡內，壞肉全部去除，好肉長平，然後貼收斂的藥，內服對症的藥，調理就康復了。

大概不只是適宜在瘡初發時灸，大抵初發適宜灸，要配合發汗瀉下補養的藥對證，至於灸冷瘡，也必須內托的藥恰當，如果反而逆治，不只不能癒，恐怕導致轉而生出其他疾病的禍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