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氣病脈證并治第十五（5）

【集註】程林說：氣要散發必定從前陰後陰而去，邪氣實就會在後方漏氣，正氣虛就會在前方遺尿。

尤怡說：脈微就是氣虛，因為氣不足。寒氣不足，指的是寸口脈、跗陽脈所表現的寒象，而且氣血也不足。

寒氣不足，就會手足沒有力氣而且冰冷，營衛之氣沒有來源而不順暢，因此臟腑之中，真氣不充足，而外來的寒邪獨盛，就會腹脹腸鳴接連不斷，氣轉到膀胱而向下輸送。所謂榮衛俱勞，就是營衛之氣都虛乏衰竭了。

陽氣溫煦體表，所以不通暢就會身體寒冷；陰氣滋養體內，所以不通暢就會骨骼疼痛。

不通的狀況，是因為虛弱到了極點而不能運行，與邪氣有餘而壅塞的情況不同。

陽氣先通行而陰氣沒有跟隨，就會怕冷；陰氣先通行而陽氣沒有跟隨，就會麻木不仁。這是因為陽氣先行而陰氣沒有一起運行，陰氣失去陽氣就會怕冷；陰氣先行而陽氣沒有一起運行，陽氣獨自滯留就會麻木不仁。

因為陰與陽經常互相依賴，不能失去平衡，失去平衡就會氣機不連續而邪氣停留，不失去平衡就會上下通暢而邪氣不能容留，所以說：陰陽相互協調，氣才能運行，大氣一轉動，氣就能散開。漏氣和遺尿，是區分虛實來散邪的意思。所謂氣分，是指寒氣趁著陽氣虛弱，而病在氣分。

氣分病，心下堅硬，範圍大如盤子，邊緣像旋轉的杯子，這是水飲造成的，用桂枝去芍藥加麻黃附子細辛湯主治。

【按】「氣分，心下堅，大如盤，邊如旋杯，水飲所作」這十六個字，應該是衍文，看心下堅那條條文自然知道。

「桂枝去芍藥加麻黃附子細辛湯主之」十五個字，應該在上條氣分條文之下，意義才相連貫，正是氣分的治法，一定是錯簡在此。桂枝去芍藥加麻黃附子細辛湯方

桂枝（三兩） 生薑（三兩） 甘草（二兩） 大棗（十二枚） 麻黃、細辛（各一兩） 附子（炮過，一枚）

以上七味藥，用水七升，先煮麻黃，去掉上面的泡沫，再加入其他藥，煮取二升，分三次溫服。服後應當出汗，感覺像蟲子在皮膚中爬行，就會痊癒。

老師說：水病有風水、有皮水、有正水、有石水、有黃汗。

風水的脈象自然浮，外部證候有骨節疼痛、怕風；皮水的脈象也浮，外部證候有腳背腫脹，按壓時手指陷下去，不怕風，腹部像鼓一樣脹滿，不口渴，應當發汗；正水的脈象沉遲，外部證候有氣喘；石水的脈象自然沉，外部證候有腹部脹滿而不氣喘；黃汗的脈象沉遲，身體發熱，胸悶，四肢頭面腫脹，久病不癒，必定會導致癰膿。

【註】風水的病因是體內有水氣，又外感風邪。風邪會從上部腫起，所以面部浮腫，骨節疼痛、怕風，這是風邪在經表。皮水的病因是體內有水氣，皮膚感受濕邪。

濕邪會從下部腫起，所以腳背浮腫，腹部像鼓一樣脹滿，按壓時手指陷下去，這是水在皮膚裡面。不是風邪，所以不怕風；因為水濕，所以不口渴。

它們的病邪都在體表，所以脈象都浮，都應當用發汗、疏散的方法來解除。

正水是水在上部的病，石水是水在下部的病；所以水在上部就會胸悶氣喘，水在下部就會腹部脹滿而不氣喘。

它們的病邪都在體內，所以脈象都沉遲，都應當用攻下、溫化的方法來解除。黃汗，是汗出像柏樹汁的顏色。

黃汗的脈象沉遲，是臟腑內有寒飲；身體發熱，是經絡外有伏熱。

因為寒飲所以胸悶、四肢頭面浮腫；伏熱如果長久不癒，所以必定會導致癰膿。

由此推論，可以知道黃汗是內有寒飲、外有伏熱，在中焦蒸騰鬱結，從土氣所化而形成的。

把黃汗列在水病門中，也是因為水氣為病而導致腫脹的緣故。

【集註】程林說：風水與皮水相似，都屬於表證；正水與石水相似，都屬於裡證。

只是風水怕風，皮水不怕風；正水會氣喘，石水不氣喘，這是它們的不同點罷了！

尤怡說：風水，是水被風邪搏擊，因為風邪而導致水病的。風邪傷害皮毛，而濕邪流注關節，所以脈浮、怕風，而且骨節疼痛。

皮水，水行在皮膚之中，內合肺氣，所以脈象也浮，不兼有風邪，所以不怕風。腹部像鼓一樣，就是《內經》所說的𪔣𪔣然不堅硬的含意。

因為病在皮膚，而不涉及腸胃臟腑，所以外表有脹滿的形狀，而體內沒有喘滿。水在皮膚的，適宜用發汗來解除，所以說：應當發其汗。正水，是腎臟的水氣自盛。石水，是水氣聚集而不運行。

正水趁陽氣虛弱，而浸淫到上焦，所以脈沉遲而氣喘。

石水因為陰氣過盛而結聚在少腹，所以脈沉、腹部脹滿而不氣喘。

黃汗，汗出沾濕衣服像柏樹汁，是由濕熱交錯為病，而濕邪居於熱邪之外，濕邪盛於上部而陽氣不行，就會身體發熱、胸悶、四肢頭面腫脹，時間久了就浸淫到體內而營氣不通，於是逆亂於肌肉裡面而形成癰膿。

脈象浮而洪，浮是風邪，洪是氣盛。風與氣相互搏結，風邪強就會出現隱疹，身體發癢，這種癢稱為泄風，日久就變成痂癩；氣強就會形成水腫，難以俯仰。風與氣相互衝擊，身體洪腫，出汗就能痊癒。

怕風的是表虛，這是風水；不怕風的，小便通暢，上焦有寒，口中多涎，這是黃汗。

【按】身體洪腫的「洪」字，應當是「浮」字。「此為黃汗」四個字，應當是衍文。

【註】六脈都浮而洪，浮是風邪，洪是氣盛。

風與氣相互搏結的疾病，如果風強於氣，相互搏結為病，就會偏向於營分，所以出現隱疹，身體發癢，發癢是因為肌膚虛弱，被風邪向外侵迫的緣故。名稱叫泄風，就是現在的風燥瘡。所以日久不癒，就變成痂癩。痂癩，就是疥癬、癘癩之類。

如果氣強於風，相互搏結為病，就會偏向於衛分，所以形成水氣，難以俯仰，就是現在的支飲、喘滿不能平臥。

如果風與氣兩者都強烈衝擊而為病，就成為風水，所以全身浮腫。

以上各種證候都屬於肌表，所以應當發汗，出汗就能痊癒。

風水無汗，應當用越婢湯發汗，如果汗出後怕風，就是表陽虛，所以加附子。

如果不怕風，小便通暢，不是表陽有寒，而是上焦有寒。

上焦有寒，只有兼患水病的人，他的口中必定會產生很多涎沫。

【集註】尤怡說：風，是天的氣；氣，是人的氣，這些都是失去了它們的平和狀態。

風濕相互搏結，風強則氣隨著風而浸淫肌體，所以形成癮疹；氣強則風隨著氣而鼓動湧出水液，所以形成水腫；風與氣都強，兩者相互搏擊，而水液隨之，就形成風水。發汗則風邪去除而水液運行，所以說：出汗就能痊癒。

如果怕風的是表虛，不怕風而小便通暢的，是因為上焦有寒不能約束津液，所以口中多涎。

寸口脈沉而滑的，是體內有水氣，面目腫大並有發熱，名稱叫風水；看人的眼眶上微微隆起，像蠶剛睡起來的樣子，頸部脈搏跳動，時常咳嗽，按壓他的手腳，凹陷下去而不回彈的，是風水。

【註】這是承接上一條詳細申明風水的證候與脈象。寸口脈沉而滑，是體內有水氣的診斷；面目腫大，是體內有水氣的證候。有寒的，脈象沉遲，就是石水。

有熱的，脈象沉滑，名稱叫風水；看人的眼皮上微微隆起像蠶，如同剛睡起來的樣子，人迎脈（頸動脈）跳動很厲害，時常咳嗽，按壓他腫脹的手腳，凹陷而不回彈的，都是風水的證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