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氣病脈證并治第十五（4）

【註】肺主氣，皮毛是其部位。水邪侵犯，在外則全身皮膚浮腫，在內則不能輸送小便。大腸是其腑，水流入大腸，所以大便像鴨糞一樣稀溏。

【集註】趙良說：肺主皮毛，運行營衛之氣與大腸相合，現在有水病，則水充滿皮膚。

肺本來通調水道，向下輸送到膀胱成為尿液，現在既然不通暢，水不能從小便排出，反而從其相合的腑（大腸）排出，與糟粕混在一起形成鴨溏。

魏荔彤說：肺水，是指水附著於肺，就是肺水。肺主氣，氣引導水運行，也能使全身浮腫。

肺氣不肅降則氣化壅滯，所以小便困難，小便困難則清濁不分，所以大便鴨溏，由此知道是有水在肺，應當在肺臟治療水病。尤怡說：鴨溏如同鴨子排便，水和糞便混合而下。

腎水病，表現為腹部脹大、肚臍腫脹、腰痛、不能排尿、陰部潮濕像牛鼻子上的汗、腳部逆冷、面部反而消瘦。

【按】「面反瘦」之下，應當有上一條的「其人陰腫」四個字。

【註】腎主腰，足、陰部是其部位。水邪侵犯，在外則陰部腫脹、陰部潮濕、腳冷、面部消瘦；在內則腹部脹大、肚臍腫脹、腰痛、不能排尿。這五種症狀，都是針對水氣等脹滿而言，所以都沒有喘息咳嗽。

【集註】程林說：腎是胃的關口，關門不利，所以使水積聚而生病，因此有腹部脹大、肚臍腫脹的症狀。腰是腎的外部徵候，所以腰痛。膀胱是腎的府，所以寒冷不能排尿。

因為不能排尿，則水氣不能排泄，浸漬在陰囊而成為陰部汗出，流注於下焦而成為腳冷。

腎是水臟，又被水邪侵犯，則上焦的氣血隨著水勢向下運行，所以此人面部反而消瘦，不像風水、裡水那樣的顏面浮腫。

魏荔彤說：腎水，是指水附著於腎，就是腎水。腎主少腹，少腹水濕凝固閉塞，所以腹部水腫、肚臍腫脹、腰痛。

腰部以下都是腎所主，水濕在下焦，膀胱之氣反而阻塞，所以不僅小便困難，而且竟然不能排尿。

陰寒在下焦旺盛，所以陰部潮濕像牛鼻子上的汗，寒冷而且黏膩，腳部都逆冷。

面部是陽的部位，下部陰氣旺盛，上部陽氣衰弱，所以面部必然消瘦，見到這些知道水在腎，應當在腎臟治療水病。

尤怡說：身體下半部分，腎氣主司，水在腎，則腰痛、肚臍腫脹、腹部脹大。

不能排尿，陰部潮濕像牛鼻子上的汗，腳部逆冷，是因為腎屬陰，水也屬陰，兩陰相合，陽氣不能運行，而濕寒獨自偏勝。

面部反而消瘦，是因為面為陽，陰氣在下旺盛，則陽氣在上衰微。

老師說：寸口脈沉而遲，沉主水，遲主寒，寒水相互搏結，跗陽脈伏而不起，水穀不化。脾氣衰弱則鴨溏，胃氣衰弱則身體浮腫。少陽脈卑弱，少陰脈細小，男子則小便不利，婦人則經水不通。經水即血，血不利則化為水，稱為血分。

【註】寸口，指兩手寸部。脈沉而遲，沉主水，遲主寒，水寒相搏於胸中，則陽氣不能運轉，所以跗陽（兩關）脈伏而不起，水穀不化。如果脾氣衰弱則鴨溏，胃氣衰弱則身體浮腫。

少陽（右尺）脈陷下，少陰（左尺）脈細小，也是因為寒水太盛，命門之火受制，所以男子水精不化，小便因此而不利，女子血化為水，經水因此而不通。經血而稱為經水，是因為水是血的本體，女子以血為主，所以稱為血分。

【集註】趙良說：仲景脈法中寸口常與跗陽合參，為什麼呢？

因為寸口屬於肺，是手太陰經所過之處，肺朝會百脈，十二經各以其時，顯現於寸口。脾、胃二經，出現在右關。

胃是水穀之海，五臟都稟受氣於胃，所以胃又是五臟的根本，因此胃經脈尤其為諸經之要領。邪氣如果侵犯到胃，必定再就跗陽診察。跗陽，是胃脈的源頭。

尤怡說：這是合診寸口和跗陽，而知道是寒水偏勝，胃陽不能運行。

胃陽不能運行，則水穀不化，水穀不化，則脾胃都衰弱。

脾氣主裡，所以衰弱則鴨溏；胃氣主表，所以衰弱則身體浮腫。

少陽代表生氣，少陰代表地道，而都受氣於脾胃，脾胃衰弱則少陽脈卑弱，而生氣不榮，少陰脈細小，而地道不通，男子則小便不利，婦人則經血不通。

而其所以如此，都是因為陽氣不行，陰氣乃結聚的緣故。稱為血分，是說雖然病在於水，但實際上是出於血。

老師說：寸口脈遲而澀，遲主寒，澀主血不足；跗陽脈微而遲，微主氣虛，遲主寒。

寒氣不足（即氣血不足且有寒），則手足逆冷；手足逆冷，則營衛不利；營衛不利，則腹部脹滿、腸鳴互相追逐，氣轉向膀胱；營衛都疲勞，陽氣不通，就身體寒冷；陰氣不通，就骨節疼痛。陽氣先通則惡寒，陰氣先通則麻痹不仁。

陰陽相互協調，其氣才能運行，大氣一轉，其氣才能消散。實證則放屁，虛證則遺尿，稱為氣分。

【按】「名曰氣分」之下，應當有下一條「桂枝去芍藥加麻黃附子細辛湯主之」十五個字。

【註】寸口脈遲主寒，脈澀主血少，跗陽脈微主氣虛，遲也主寒。

這就是氣血都虛，被寒氣侵犯，營衛不利，陰陽不通，所以身體寒冷、骨節疼痛、手足逆冷、腹部脹滿、腸鳴、惡寒、麻痹、放屁、遺尿。這是氣血俱虛，寒氣內停氣脹，所以稱為氣分。

而下條闡明主治，用桂枝去芍藥加麻黃附子細辛湯，是溫養營衛陰陽，發散寒邪之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