驚悸吐衄下血胸滿瘀血病脈證并治第十二（1）

寸口脈搏跳動而無力，跳動就是驚證，無力就是悸證。【註】寸口是泛指三部脈。脈搏跳動而無力，主驚悸病。

跳動就是驚證，因為驚是由外來刺激而動；無力就是悸證，因為悸是由內部產生而膽怯。

【集註】徐彬說：驚是外邪侵犯心，所以寸口脈跳動。跳動，脈搏來時雜亂無序。悸是心神不能自主，所以寸口脈無力。無力，脈搏沉而無力。邪氣之所以侵襲，是因為心氣虛弱，所以驚悸同時出現。

李彣說：這裡的寸口脈是連同三部脈一起說的。大體上驚是從外而來，驚則氣機紊亂，所以脈搏跳動而不安寧；悸是從內部自覺驚惕，悸是因為中氣虛弱，所以脈搏無力而軟弱。

老師說：脈象浮，眼睛出現黃色暈圈，鼻出血還沒有停止；黃暈消退，眼睛清澈明亮，就知道鼻出血現在停止了。

【註】浮脈主陽主表，如果眼睛清澈明亮，主陽表的病；眼睛有黃色暈圈，主血脈的病。因為所有經脈都連絡於眼睛，而血熱就會發紅，血瘀就會發黃。

現在眼睛有黃色暈圈，知道鼻出血還沒有停止；如果黃暈消退，眼睛清澈明亮，知道鼻出血已經停止，所以說：鼻出血現在停止了。

又說：從春天到夏天鼻出血的，屬於太陽；從秋天到冬天鼻出血的，屬於陽明。

【註】鼻出血，是陽絡受傷。大便出血，是陰絡受傷。太陽主外表，春夏主外表，所以從春天到夏天鼻出血，屬於太陽。

陽明主內部，秋冬主內部，所以從秋天到冬天鼻出血，屬於陽明。

【集註】李彣說：鼻出血從鼻子出來。手太陽經上行到顴骨到達鼻子，眼睛下方叫做顴；足太陽經從頭頂進入聯絡腦部，鼻子與腦相通；手陽明經夾著鼻孔；足陽明經起於鼻旁交於額中。四條經脈都循行於鼻部分，所以都能導致鼻出血。太陽經運行於體表，經書說：太陽為開。

因此春天生長夏天繁盛，陽氣在外有開啟的意義，所以春夏鼻出血的是太陽。陽明經運行於體內，經書說：陽明為闔。

因此秋天收斂冬天閉藏，陽氣在內有閉藏的意義，所以秋冬鼻出血的是陽明。尤怡說：少陽經的脈不進入鼻子和額頭，所以不主鼻出血。

經常鼻出血的人不可以發汗，如果發汗一定會導致額上凹陷處的脈搏緊而急，眼睛直視，不能眨眼，不能入睡。

【註】衄，是包括吐血而言的，鼻出血吐血的人，陰液已經消亡了，如果再發他的汗，汗出津液枯竭，各條脈絡失去滋養，那麼額角上凹陷中的脈被熱所灼燒，變得緊而急。眼睛直視，是眼球瞪著不能轉動。不能眨眼，是眼睫毛不能閉合。這也是因為熱灼傷其脈，牽引收縮導致的。不能入睡，是陽氣不能運行到陰分。

所有這些病症，都是陽盛陰微的危險證候，所以經常鼻出血的人謹慎不可發汗。

【集註】趙良說：足太陽經主表，上行頭頂進入額部，貫穿眼睛，鼻出血則在上面的絡脈中血液已經脫失，如果再發汗，這是重竭津液，津液枯竭則脈絡乾枯，所以額上凹陷中脈搏緊而急，牽引其眼睛，眼睛不能閉合。沒有血液陰虛，所以不能入睡。

病人面色沒有血色，沒有寒熱症狀，脈搏沉而弦的，是鼻出血；脈搏浮而無力，用手按壓似斷絕的，是下血；心煩咳嗽的，一定會吐血。

【按】脈沉，應當是「脈浮」；脈浮，應當是「脈沉」，文義才連貫。一定是傳抄的錯誤。

【註】赤色，就是血色，面色沒有血色，是說面色白的人，純白而沒有紅色；面色黃的人，純黃而不帶紅色。

人有恐怖就會面色脫白，樣子驚駭；人有愧疚之心，面色一會兒白一會兒紅，樣子惶恐膽怯。

現在沒有緣故而面色沒有血色，就可以知道不是因為驚恐愧疚導致氣亂血散；而且沒有寒熱病，又可以知道不是虛損不造血或血少。

既不是血散，又不是血少，應當詢問病人，一定有失血的原因。診察其脈象，一定有吐血、鼻出血或下血的因由。

鼻出血吐血屬於陽，所以脈象浮弦，按之一定芤，營血空虛；下血屬於陰，脈象沉弱，按之欲絕，營氣微弱。

而且脈象面色如此，又兼有煩躁咳嗽的症狀，這是病在心肺，所以一定會吐血。

吐血、咳嗽氣逆、氣喘，脈搏數而且有發熱，不能平躺的，會死亡。

【註】吐血咳嗽氣逆，是肺嚴重受傷；氣喘，是肺氣不能下降；脈數有熱，是火灼傷肺金；不能平躺，是陽氣不能入於陰分，所以說會死亡。

【集註】趙良說：脈數有熱，是陽氣獨盛；不能平躺，是陰氣已經斷絕。陰氣既然斷絕，陽氣難道能單獨存在嗎？所以死亡。如果能平躺，陰氣還沒有斷絕，不可以說會死亡。

程林說：吐血、咳嗽氣逆、氣喘，那麼肺臟已經受傷了。脈數則虛熱不去，火來刑克肺金。陰血消亡，所以不能平躺，死亡是必然的了。

經常飲酒的人咳嗽，一定會導致吐血，這是因為過度飲酒所導致的。

【註】酒性大熱，腐蝕脈絡損傷經脈，過度飲酒，一定會導致咳嗽吐血。

【集註】徐彬說：這裡說吐血，不一定是由於氣不攝血，也不一定是由於陰火熾盛。

其中如果有飲酒者導致咳嗽，那麼肺已經受傷到極點，又被咳嗽所震動，一定會導致吐血，所以說：過度飲酒所致。那麼治療的人，應當以清酒熱為主。失血的人不可以發其表，汗出就會寒冷戰慄而顫抖。

【註】凡是失血之後，血氣沒有恢復就叫做亡血，都不可以發汗。

失血的初期，固然屬於陽熱，亡血之後，熱隨血而去，熱雖然消退但氣隨著血虛而虛，陽氣也微弱了。

如果發其汗，那麼陽氣衰微，力量不能支撐，所以身體寒冷、牙關緊閉戰慄並且顫動聳起。

發陰虛的汗，汗出就會亡陰，這就是發吐血鼻出血者的汗，所以出現不能眨眼、不能入睡，是亡陰的病。

發陽虛的汗，汗出就會亡陽，這就是發失血者的汗，所以出現寒冷戰慄而顫抖，是亡陽的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