刪補名醫方論（七）（2-1）

桃仁（去皮尖，五十個），桂枝（三兩），大黃（四兩），芒硝（二兩），甘草（二兩）。

以上五味藥，用水七升，煮取二升半，去除藥渣；加入芒硝，再放在火上微煮至沸；離火後，在飯前溫服五合；每天服用三次，應當會稍微腹瀉。

抵當湯和抵當丸，治療傷寒病導致的體內瘀血，並可治療癥瘕積聚，驅蟲攻毒的效果非常好。

水蛭（炒過，三十個），虻蟲（炒過，去頭足，三十個），大黃（三兩），桃仁（去皮尖，三十個）。

以上四味藥研成散劑，用水五升，煮取三升，去除藥渣，溫服一升。如果沒有瀉下就再服，以腹瀉為度。

水蛭（炒過，二十個），虻蟲（炒過，去翅，二十五個），桃仁（去皮尖，二十個），大黃（三兩）。

以上四味藥搗碎，分成四丸，用水一升，煮一丸，取七合服用。過一昼夜應當會排出瘀血，如果沒有排出，就再服。

【集註】柯琴說：膀胱是儲藏水液的器官，血液本來是沒有容納積蓄的地方。

少腹是膀胱的內部空間，如果熱邪凝結導致硬滿，應當會小便不暢，但反而小便通利，這是病位不在膀胱內部而在少腹內部。

由此可知，是隨著經脈運行的營血，因為瘀熱而凝結在少腹的內部，而不是在膀胱的內部。

所以小便雖然通利，但少腹仍然硬滿、脹急、結滯，這是瘀血仍然停積在少腹的緣故。熱邪在體內肆虐，導致精神不安，所以會發狂。

血液瘀滯不行，營氣就不能運行，所以脈象微弱而沉；營氣不運行，氣機就不能宣暢，所以脈象沉而結滯。營氣不能周流全身，就會身體發黃。消化食物快、容易飢餓，是胃火熾盛的表現。

大便反而容易排出，是因為血液的滋潤作用；大便顏色發黑，是因為積蓄的血液滲入腸道。容易健忘，是因為血液不能滋養，導致智力不清明。

這些都是瘀血的徵兆，如果不是藥性非常峻猛的方劑，就不能夠直搗病邪的巢穴、擔當此重任，因此創立了抵當湯。水蛭，是善於吸飲血液的蟲類，在水中活動便利；虻蟲，是善於吮吸血液的蟲類，在陸地上行動迅猛。

同時選取水陸兩處善於攝取血液的蟲類來攻逐瘀血，這是同氣相求的道理；再加上桃仁的苦甘之性，能夠推陳致新；大黃的苦寒之性，能夠盪滌邪熱，所以命名為「抵當」。

如果熱勢雖然盛大但還沒有發狂，少腹雖然脹滿但還沒有硬結，就應該減小制劑的藥量，製成丸藥來緩慢地治療。

如果體表的證候已經解除，但少腹急迫結滯，病人好像發狂的樣子，這是病邪轉屬陽明經，用調胃承氣湯再加入桃仁、桂枝這些活血行血的藥物在裡面，來使他輕微地腹瀉，胃氣調和就會痊癒了。這就是桃仁承氣湯作為較和緩治法的作用。

梔子豉湯（附：加減諸湯）治療陽明病，脈象浮而

緊，咽喉乾燥、口苦，腹部脹滿而氣喘，發熱出汗，不怕冷、反而怕熱，身體沉重、煩躁不安，心中昏亂，恐懼、懊惱，眼睛疼痛、鼻子乾燥，不能躺臥。梔子（掰開，十四枚），香豉（用綿布包裹，四合）。

以上兩味藥，用水四升，先煮梔子，得到二升半藥液；再加入香豉，煮取一升半，去除藥渣，分成兩次服用。溫服一次，如果出現嘔吐，就停止服用第二劑。

如果氣短無力的，加入甘草二兩。如果嘔吐的，加入生薑三兩。

如果腹瀉之後，心中煩亂、腹部脹滿、坐立不安的，去掉香豉，加入厚朴四兩、枳實四枚。

如果醫生用丸藥導致腹瀉，身體發熱不退，心中結滯疼痛的，去掉香豉，加入乾薑二兩。

如果身體發熱並且出現黃疸的，去掉香豉，加入甘草一兩、黃柏二兩。

【集註】柯琴說：太陽病以心腹部為裡，陽明病以心腹部為表。

因為陽明病的裡證是胃中實邪，不僅發熱怕熱、眼睛痛、鼻子乾、出汗、身體沉重等才稱之為表證。

一切虛煩、虛熱，咽喉乾燥、口苦、有舌苔，腹部脹滿、煩躁不能躺臥，口渴而小便不暢，凡是病位在胃之外的，都屬於陽明病的表證。

張仲景創制發汗的方劑，是為了開通太陽經表邪的出路；創制催吐的方劑，是為了引導陽明經表邪的出路。

所以太陽經的表證適合用發汗法，不適合用催吐法；陽明經的表證應當用催吐法，不應當用發汗法。

太陽病應當發汗卻反而用了催吐法，就會出現自發出汗、不怕冷、飢餓卻不能吃東西、早上吃的東西晚上吐出來、想吃冷的食物、不想穿衣服等症狀，這是太陽病轉屬陽明病的表證治法，應當用梔子豉湯來催吐。

陽明病應當催吐卻沒有催吐，反而用了發汗、瀉下、溫針等方法，導致心中昏亂、恐懼、懊惱、煩躁、有舌苔等症狀，但病邪仍然在陽明病的表證階段，仍然應當用梔子豉湯為主治療。

梔子的苦味能夠湧吐、瀉下，寒性能夠清熱，它的形狀像心臟，而且紅色通於心，所以主治心中上下的一切病證。

豆子的形狀像腎，而且黑色入腎，經過製作成為豆豉，藥性輕浮向上，能夠使心腹部的濁邪向上從口中排出，一旦嘔吐，心腹部就能得到舒暢，體表和體內的煩熱就全部解除了。

之所以如此，是因為它能迅速清除胃之外的熱邪，不讓胃家形成實證，這梔子豉湯就是陽明病解除表證的聖藥啊。熱邪耗傷氣分的會導致氣短，加入甘草來補益氣分。虛熱相互搏結的容易嘔吐，加入生薑來散邪。

如果腹瀉之後出現心腹部脹滿、坐立不安，這是熱邪已經進入胃中，就不應當再用吐法，所以去掉香豉。

大便還沒有乾燥硬結，不適合再用瀉下法，所以只用梔子來清除煩熱，輔以枳實、厚朴來泄除脹滿，這是同時治療心腹部病證的巧妙方法，同時也是小承氣湯的輕劑。

如果用了丸藥導致腹瀉，身體發熱不退，就知道體表之邪還沒有解除；心中結滯疼痛，就知道有寒邪停留在體內中部。

這是表有熱、裡有寒的證候，所以用梔子的苦味來清除表熱，用加倍量的乾薑的辛味來驅逐裡寒，這樣表熱自然解除，裡寒自然消除。然而，不通過催吐就不能使藥力到達體表，所以用這個方劑來試探性地催吐。這又是一種寒藥熱藥並用，以達到調和脾胃、解除表證的方劑了。

內外熱勢熾盛，導致肌肉發黃，必須用苦味、甘味的方劑來調和，黃柏、甘草的顏色黃而質潤，能輔助梔子清除內心的煩熱，解除外表的熱邪。這種形於外、表於色的疾病，沒有比借用與病色相應的藥物顏色來治療更合適的了。這些都是運用梔子豉湯進行加減來應對陽明表證的各種變化。

梔子的藥性，能夠曲折向下行走，並不是向上湧吐的藥物，只有豆豉的腐敗之氣向上熏蒸心肺，才能使人嘔吐罷了。

看瓜蒂散必須用豆豉汁調和服用，就知道催吐的作用在於豆豉而不在梔子。梔子乾薑湯去掉豆豉而用生薑，是取生薑橫向開散的作用。梔子厚朴湯，用枳實、厚朴代替豆豉，是取它們向下泄導的作用。

這些加減法似乎都不取向上湧越的意義，梔子雖然味苦也能夠產生湧吐的作用，但是不通過探吐的方法是不會吐出來的。病人如果平時就有輕微腹瀉的，不可給予梔子豉湯，那麼梔子的藥性自然就明白了。

瓜蒂散治療胸中痞塞硬滿、痰飲，以及一切實邪，還有氣逆上衝咽喉導致呼吸不暢的，用這個方劑來催吐。瓜蒂（炒至黃色，一分），赤小豆（一分）。

以上兩味藥，分別搗碎篩過，製成散劑後，再混合均勻。取一錢匕的藥散，用香豉一合、熱水七合，煮成稀粥狀，去除藥渣，取藥汁調和藥散，溫熱後一次服下。如果沒有吐的，就稍微增加藥量服用，直到順利吐出就停止。

【注】胸中是清陽之氣所居之處，各種病邪侵入胸中，都會阻礙陽氣不能宣發通達，導致胸部脹滿、痞塞硬結，熱氣向上衝逆，口乾煩渴、心中煩亂，隱隱想吐，脈象數而急促的，這是熱邪鬱結的表現。

胸部脹滿、痞塞硬結，氣上衝咽喉導致呼吸不暢，手腳冰涼，想吐又吐不出來，脈象遲而緊的，這是寒邪鬱結的表現。

凡是胸中因寒、熱、氣滯、水飲鬱結而成的疾病，想來不是發汗、瀉下的方法能夠治療的，必須使用酸味、苦味能夠湧吐、瀉下的藥物，順勢向上催吐，使上焦得以通暢，陽氣得以恢復，痞塞硬滿就可以消除，胸中就可以恢復和暢了。

瓜蒂味道極苦，赤小豆味道酸，兩者相互配合、相輔相成，能夠祛除胸胃中的實邪，是催吐方劑中第一等的藥物。而輔以豆豉粥汁一起服用，是藉助穀物的氣來保護胃氣。

服藥後沒有吐，就稍微增加藥量，等到順利吐出後就立刻停止，這是擔心損傷胃中的元氣。這個方劑取效迅速，勝過發汗和瀉下的方法。

所以汗、吐、下三種治法並列。現在的人不了解岐伯、張仲景的精深義理，將吐法擱置不用，真是讓人非常惋惜啊！小陷胸湯治療胃脘部痞塞，按壓時會疼痛，脈象浮滑的證候。

黃連（一兩），半夏（半升），栝蔞實（大的，一個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