刪補名醫方論（五）（4-1）

石斛夜光丸，治療瞳孔（神水）寬大、逐漸散漫，視物昏花如同霧露，眼前有空中的黑花飄動，以及看東西出現重影，且瞳孔顏色呈現淡綠、淡白色的情況。

天門冬（二兩）、菟絲子（七錢）、人參（二兩）、茯苓（二兩）、甘菊花（七錢）、乾山藥（七錢）、麥冬（一兩）、熟地（一兩）、肉蓯蓉（五錢）、青葙子（五錢）、生地（一兩）、枸杞（七錢）、羚羊角（鎊碎，五錢）、草決明（八錢）、石斛（七錢）、杏仁（七錢）、蒺藜（五錢）、川芎（五錢）、甘草（炙過，五錢）、黃連（五錢）、防風（五錢）、枳殼（五錢）、烏犀角（鎊碎，五錢）、牛膝（七錢五分）。

將以上藥材研磨成細末，用煉製過的蜂蜜調和成丸，如梧桐子大小。每次服用三、五十丸，用溫酒或鹽湯送服。

【集註】羅謙甫說：這個藥方是針對陽氣衰弱、陰氣不足，導致無法將精氣上輸到眼睛的情況而設立的。因此，眼科將此方與《千金要方》中的磁朱丸同等重視，治療的症狀也相同。然而，磁朱丸是鎮靜降墜的藥，此方則是補益的藥。

《針經》說：五臟六腑的精氣，都向上灌注到眼睛，使眼睛具有視物的功能。所以，眼睛之所以能看得清楚，是陰陽之氣協調運行的結果。

如果腎和肝虛弱，就會陰氣不足，不能收斂精氣以向上滋養體內的瞳神（神水）。如果脾和肺虛弱，就會陽氣衰弱，不能統攝陰氣，導致神光浮越散失於外。於是造成瞳孔（神水）寬大，看東西出現重影。

針對這種情況的治療方法，在於眼睛的營養依靠肝，主宰功能在於腎，協調運作在於脾。如果能結合腎與脾的陰精，並使肝氣能夠疏泄條達，那麼必定能使精氣歸於雙目，從而恢復視力，使眼睛持續明亮如同白晝一般。

這個藥方首先補益腎和肝，使用天門冬、麥門冬、生地黃、熟地黃、菟絲子、枸杞子、五味子、牛膝、肉蓯蓉等一系列滋養陰液的藥材，用來強壯陰氣、填補精髓、收斂元氣、安定心神、養護血液。這是為了增強腎水（陰液）的根本，同時也是為了產生更多陰液。

再加入人參、炙甘草、茯苓、山藥來培補中焦脾胃（中宮），使陰陽能夠調和。

輔助使用蒺藜、甘菊花、川芎、枳殼、防風來疏泄肝氣、使氣機通達；青葙子、決明子來解除鬱結、疏散積滯；黃連、烏犀角、羚羊角來清降火熱。

然而，必須選用石斛，因為它善於溝通脾和腎，能夠清虛熱並推動藥力行散。這樣做的目的是要使上升的精氣歸於眼睛發揮視物的功能，讓五臟六腑的功能協調一致，專注於一個目標（視物明亮）。

將它製成丸劑的原因，是因為這種補益上部（眼睛）、治療下部（肝腎）的疾病，適宜用藥性緩和的方式，適宜長期服用，而不適宜用藥效迅猛的方法。

洗刀散，治療風熱向上侵襲，導致的紅眼病，眼睛紅赤疼痛，突然產生角膜雲翳（白斑），以及外眼病變遮蓋住瞳孔。

防風（一錢）、石膏（一錢）、滑石（一錢）、歸尾（一錢）、赤芍（八分）、羌活（八分）、荊芥（五分）、黃芩（五分）、連翹（五分）、川芎（五分）、桔梗（五分）、麻黃（五分）、白朮（五分）、大黃（五分）、芒硝（五分）、獨活（五分）、元參（五分）、木賊（五分）、菊花（五分）、白蒺藜（五分）、蟬蛻（五分）、草決明（五分）、薄荷（四分）、梔子（四分）、蔓荊子（四分）、細辛（三分）、甘草（三分）。另外加入清茶葉五分，用水煎煮後服用。

【注】眼睛的疾病，屬於內障的，表現為視物昏暗不清楚，但眼睛沒有紅腫疼痛，這是由於內在原因引起的，如情緒波動影響內臟，勞累損傷了心和腎。

屬於外障的，表現為眼睛紅腫疼痛，但視力本身並不昏暗，這是由於外感六淫（風、寒、暑、濕、燥、火）侵襲，熱邪積聚在經絡中所致。所以，內障多屬虛證，外障多屬實證。

張子和說：眼睛沒有火邪就不會生病，這句話不僅僅針對內障，正是針對外障而論述的。

外障表現為紅腫疼痛的，治療上或者疏散外邪，或者瀉除內熱，或者兩者同時進行，通常能很快痊癒。

但有一種情況是風火向上侵襲，停留在眼部不散去，凝結成雲翳，遮蔽了視力，這就不是簡單地用疏散或瀉下方法能馬上治癒的了。

洗刀散這個藥方，既能攻逐風熱，又能去除雲翳，是一個藥方同時具備兩種功效的優點。方中使用防風通聖散的全部藥味，主要是用來祛除風熱。

加倍使用歸尾、赤芍，是因為治療風邪要先調理血液，血液運行通暢了，風邪自然就會平息。

加入羌活、獨活、蔓荊子，並加倍防風的用量，這是為了祛除風邪，並且重點作用於太陽經的表證。

太陽經的裡證對應的是少陰經，所以又加入細辛，使其藥力直達少陰經，加入元參向下安定腎中的虛火，這是治療表證的同時也兼顧了裡證。

加入木賊、蟬蛻、草決明、白蒺藜、菊花這些藥，是為了輔助前面眾多祛風清熱的藥物，共同消散因風熱突然壅滯而形成的雲翳。

失笑散，治療產後心腹部劇烈絞痛，痛到幾乎要死，或者因為瘀血上沖迷住心竅，導致昏迷不醒人事。方用五靈脂、蒲黃（等量研末）。每次服用三錢，用酒煎煮後服用。

獨聖散，用南山楂肉（炒過，一兩），用水煎煮，然後加入童子尿和沙糖調和後服用。

【集註】吳於宣說：醫經上說：心主管血液，脾統攝血液，肝儲藏血液。

所以產後如果瘀血停滯，這三條經脈（心、脾、肝）都會受到影響而生病，導致心腹部瘀血疼痛，怕冷發燒，神志不清、頭暈目眩，以及胸膈痞滿悶塞。

所有這些症狀，都是因為寒邪凝結不能消散，氣機阻滯不能運行，導致惡露停留，小腹結塊疼痛，悶亂昏沉到極點。這種情況，如果不使用純粹的甘溫性質、能夠破除瘀血、推動血液運行的藥物，就無法攻除驅逐、盪滌平復這些病邪。

這個藥方使用五靈脂，它味甘性溫，作用趨向肝經，生用可以通行血液；使用蒲黃，它味辛性平，也入肝經，生用可以破除瘀血。

輔助用酒煎煮來增強藥力，這樣大概可以直接去除厥陰經（肝經）的積滯，從而具有推除陳舊瘀血、產生新鮮血液的功效。

藥性甘甜不會損傷脾胃，味辛能夠消散瘀血，不知不覺中所有症狀都消除了，簡直可以一笑置之（形容療效顯著，令人欣慰）。

至於獨聖散，只用山楂這一味藥濃煎，並與沙糖、童子尿一同服用，這是為什麼呢？

山楂不僅能幫助消化、強健脾胃，它的功效還在於破除瘀血、止住產後兒枕痛（產後小腹痛）；再加上沙糖的甘甜，能夠驅逐惡露而不損傷脾胃；童子尿的鹹味，能夠引藥入胞宮（子宮）而又不會過於寒涼而導致下泄。

這幾味藥相互配合、相輔相成，功效非常顯著，將它命名為「獨聖」，確實名不虛傳。

大黃䗪蟲丸，治療五勞七傷導致體內有乾血（久瘀之血），症狀表現為皮膚粗糙如魚鱗（肌膚甲錯），以及雙目昏暗無光澤（兩目黯黑）。

大黃（用酒蒸過，十兩）、桃仁（去掉皮尖，炒過，四兩）、杏仁（去掉皮尖，炒過，四兩）、黃芩（炒過，二兩）、甘草（三兩）、芍藥（炒過，四兩）、地黃（十兩）、乾漆（炒過，一兩）、虻蟲（去掉翅膀和腳，炒過，一兩五錢）、水蛭（烤至黃色，一百枚）、蠐螬（炒過，一兩五錢）、䗪蟲（去掉頭和腳，炒過，一兩）。

將以上十二味藥材研磨成粉末，用蜂蜜調和成丸，如小豆大小。用酒送服五丸，每天服用三次。

【集註】李中梓說：勞損內傷的病症，出現皮膚粗糙如魚鱗，雙目昏暗無光，這是體內有瘀血的表現。

瘀血停留時間久了，一定會引起發熱，熱邪耗盡了體內的津液，就會導致血液在經脈通道中乾枯凝結。越乾枯就越發熱，越發熱就越乾枯，形成惡性循環，最終連新生的血液也會受損。

人體用來充養全身骨骼、使皮膚毛髮光華潤澤的，只依靠這（健康的）血液。血液受傷，就沒有東西來滋潤皮膚，所以皮膚才會像魚鱗一樣粗糙乾燥（甲錯）。

眼睛得到血液的滋養才能看見東西，血液枯竭就無法營養眼睛，所以雙目才會呈現昏暗無光的黑色。

張仲景透徹地看清了這種病症，知道用補法不行，用寒涼藥也無益，於是創立了這個藥方。醫經說：血液的主要功能是濡潤滋養，所以用生地黃為君藥。對於堅硬的積塊要用削伐的方法，所以用大黃為臣藥。統攝血液的是脾，脾的特性是想要緩和急迫的情況，需要用甘味的藥來緩和它。另外，酸味和苦味的藥具有湧泄的作用，屬於陰，所以用甘草、芍藥、桃仁作為佐藥。

鹹味能作用於血分，苦味能制約血分（或理解為苦能堅陰，與血相關），所以用乾漆的苦味，以及四種蟲類藥（虻蟲、水蛭、蠐螬、䗪蟲）的鹹味作為使藥。

體內的濁陰之氣如果不能下降，那麼清陽之氣就無法上升；同樣地，體內的瘀血如果不被去除，那麼新生的血液就無法產生。

現在的人遇到一個虛勞證，就只知道用滋陰的藥物，服用後沒有效果，就只能坐著等死。醫術難道就只有這點能耐嗎！

仙方活命飲（附錄：薛己治療瘡瘍的通用方）。治療所有的瘡瘍病，對於還沒有化膿的，可以使其在體內消散；對於已經化膿的，可以促使其很快潰破排出。此外，它還是止痛、消毒的極好藥方。

穿山甲、白芷、防風、皂角刺、乳香、沒藥、當歸尾、赤芍、天花粉、貝母、陳皮、金銀花、甘草。以上十三味藥材。用一碗酒，煎煮幾沸後服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