刪補名醫方論（二）（5-1）

【集註】王又原說：腎臟是擔任強力工作的器官，有精血作為它的強力基礎。

如果腎虛導致精液枯竭，那麼血液也必定隨之虧損，精血交相敗壞，濕熱風毒於是趁虛侵襲。這樣，不能行走、腰酸、筋脈攣縮的症狀就發生了。

況且腎臟兼有水火兩種功能，如果火氣過旺就會消耗陰液，濕熱互相搏結，筋骨失去功能是理所當然的。

這個方劑使用黃柏來清除陰分中的火邪，乾燥骨節間的濕氣，而且它的苦味能夠堅固腎臟，是治療痿證的重要藥物，所以用它作為君藥。虎骨能祛除風毒、強健筋骨，作為臣藥。

因為上游來源的水液不能下行，母親虛弱那麼兒子也跟著虛弱，肝臟所藏的血不能歸返，兒子生病而母親的病就更重，所以用知母來清肺金這個源頭，用當歸、白芍來滋養肝血，使血液回歸於腎。

龜稟受天地的陰氣特別深厚，能夠吸納而不輕易外洩，讓它鎮守在北方（腎水之位）。

再加上熟地、牛膝、鎖陽、羊肉等一群補水的藥物，使得精與血互相補益。至於陳皮，是用來疏通血脈、運行氣機的。

這樣又有氣機轉化、血液暢行的妙用，那麼筋骨強壯旺盛，力氣像老虎一樣，是必然的了。

《道經》說：老虎向著水中產生，這就是「潛」的意義啊！因此將它命名為：虎潛丸。

葉仲堅說：痿證的根源雖然分別與五臟有關，但它的根本在腎臟，它的表現在肺臟。《內經》說：五臟因為肺臟有熱，導致肺葉焦枯，就會發生痿弱不能行走的病症。

又說：體內陽氣侵伐，水液不能克制火氣，就會導致骨骼痿軟、骨髓空虛，所以雙腳無法支撐身體。

骨痿這種病是由於大熱引起的，如果把它看作虛寒證而使用桂枝、附子，大多會導致無法救治。

這個方劑用「虎」來命名，是因為老虎在獸類中稟受金氣最為剛強，一聲呼嘯便產生風，這是特別取象於肺金的緣故。

至於其中所說的「潛」，意思是金需要依靠水來滋養，如同母親隱藏在兒子的胎中，所以產生金的東西必須依附於水，用意在於使氣納入腎臟。

龜對應北方的卦象，稟受陰氣最為深厚，頭部經常向著腹部，善於疏通任脈，能夠大補真陰，深深體會了「潛」的意旨。

黃柏味道濃厚，屬於陰中之陰的藥物，專門補益腎與膀胱的陰分不足，能使腳膝中氣力湧現出來，所以治療痿證必定使用龜板、黃柏這兩味作為君藥，一個是用來鞏固根本，一個是用來治療標證，擔心單一藥力不能去除病邪，所以就採用配伍（偶方）的方法。

熟地黃填補少陰腎經的精，用來輔助龜板；知母清瀉太陰肺經的氣，用來輔助黃柏；牛膝能入肝經舒緩筋脈。

當歸、白芍輔助它們，肝血就能歸藏；陳皮疏通氣機，氣血因而運行流暢，骨骼強健、筋脈柔軟了。

又考慮到熱邪會產生風，逗留在關節處，所以用虎骨來驅散它；純粹的陰藥沒有陽氣就不能生發，所以輔佐鎖陽來溫煦它。用羊肉製成藥丸，是以味道來補養。用淡鹽湯送服，是為了引藥快速進入腎臟。這些都是「潛」的意義所在。

滋腎丸（又名通關丸） 治療熱邪位於下焦，導致小便不通或點滴不暢，但口不渴的病症。

黃柏（用酒炒過，二兩） 知母（用酒浸泡後炒過，二兩） 肉桂（一錢）

將以上藥材研磨成細末，用開水調和製成藥丸，大小如梧桐子，每次服用五十丸，在空腹時用開水送服。

【集註】李杲說：小便，由足太陽膀胱經主管，但生成之源來自於肺金。

肺中有潛伏的熱邪，水液就不能正常生成，這是斷絕了小便的來源；口渴而小便不通的，這是因為肺氣不能肅降的緣故。

所以要用清除燥金之氣、氣味輕薄淡滲的藥物，來瀉火清肺，滋養水液的化生之源。如果熱邪在下焦而口不渴，這是因為阻塞了水流下洩的通道，導致尿液無法排出。必須使用氣味都比較濃厚，屬於陰中之陰的藥物來治療。

《素問》說：沒有陽氣，陰精就無法產生；沒有陰精，陽氣就無法化生。

又說：膀胱是州都之官，負責儲藏津液，經過氣化作用才能排出。沒有津液而導致小便不通或閉阻，這就是沒有陰精，陽氣就無法進行氣化功能的緣故。

必須使用知母、黃柏這些大苦大寒的方劑，再加入一錢肉桂作為引經藥，服用後不一會兒，會感覺前陰像刀刺火燒一樣，然後尿液就像泉水般湧出而痊癒。

這種病症，一個是在上焦氣分，表現為口渴；一個是在下焦血分，表現為口不渴。這兩者的區別，非常容易辨別。

柯琴說：水是腎臟的本體，火是腎臟的功能。人們只知道腎臟中有水，才能夠制約火，卻不知道腎臟中有火，才能夠產生水啊。

因為天一生水，這個「一」就是陽氣，也就是火，氣是水的母親，陽是陰的根本，必須讓火有所歸宿，這樣水才能有所主宰。

所以用肉桂的甘溫之性作為反佐，引導知母、黃柏進入腎臟而發揮功效。這是它們之間既互相需要，又互相制約的道理啊。瓊玉膏 治療虛勞引起的乾咳。

生地黃（四斤） 白茯苓（十三兩） 白蜜（二斤） 人參（六兩）

將地黃汁和蜂蜜一起煮沸，用絹布過濾，再把人參、茯苓研磨成細末，加入之前的藥汁中攪拌均勻。裝入瓷瓶，用十幾層綿紙並加上箬葉封住瓶口，放入砂鍋中，用流動的長流水淹沒瓶頸，用桑柴火煮三天三夜後取出，更換封口的紙，紮緊瓶口，用蠟密封牢固，懸掛在井中一天，取出後再煮半天，用開水調服。

【集註】李中梓說：乾咳，是有聲音而沒有痰，這是火邪來侵襲肺金，肺金因受灼而發出聲音。

這是根本元氣受損的病，不是逐漸浸潤調理就難以成功；如果誤用苦寒的藥物，只會損傷脾土，肺金反而失去生母（脾土）。所以朱丹溪用生地黃作為君藥，使水氣充盛，那麼火邪自然熄滅。

又因為肺臟受損就要補益它的氣，所以用人參來鼓動生發的元氣。虛弱就要補益它的母臟（脾土），所以用茯苓來培植萬物的根本。

白蜜是百花的精華，味道甘甜入脾，性質滋潤能悅肺，並且可以緩和燥急的火氣。這四種藥材都是溫良和厚的藥品，實在值得寶貴與重視。郭機說：它能治癒我沉重的癆病，珍貴的程度可與美玉瓊瑤相比。所以有「瓊玉」這個名稱。龜鹿二仙膠 大補精髓，補益元氣，滋養精神。

鹿角（帶血者，十斤） 龜版（自然腐敗的，五斤） 枸杞子（甘州產的，三十兩） 人參（十五兩）

以上藥材放入鉛製的罈子中，按照方法熬製成膠，剛開始服用時用酒化開一錢五分，逐漸增加到三錢，在空腹時服用。

【集註】李中梓說：人體有三種奇妙的東西，就是精、氣、神，這是生命生長的根本。精受損就無法產生氣，氣受損就無法產生神。

精不足的人，要用厚味的藥物來補養。鹿得到天地的陽氣最為完備，善於疏通督脈，精氣充足，所以能多交合而長壽；龜得到天地的陰氣最為完全，善於疏通任脈，氣機充足，所以能潛伏呼吸而長壽。

這兩種動物屬於氣血之品，味道最為純正濃厚，又得到了自然造化的精微，是異類之間有情相感應，如同竹子破了就用竹子來補的治療方法。

人參補益元氣，枸杞滋生精液，輔助龜、鹿補陰補陽，沒有偏盛一方的擔憂；作用於氣分和血分，有平和協調的好處。

因此可以使精液產生而氣機旺盛，氣機旺盛而精神昌明，大概就能享有像龜、鹿那樣的長壽了。所以稱為「二仙」。

四神丸 治療脾腎兩虛，導致在深夜（子時）以後腹瀉，食慾不振，飲食不能消化。

肉豆蔻（二兩） 補骨脂（炒過，四兩） 五味子（二兩） 吳茱萸（炮製過，二兩）

將以上藥材研磨成末，取紅棗四十九枚，生薑四兩切片，用水同煮，紅棗煮熟後去除生薑，取出棗肉搗爛，和入藥末調和製成藥丸，大小如梧桐子。在空腹時用鹽湯送服。二神丸 是去掉了吳茱萸、五味子。五味子散 是去掉了肉豆蔻、補骨脂。